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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前的凌晨,一個陌生號碼給他打了電話,賀宇近期原本睡眠就很淺,拿過床邊的手機,看到是本市的號碼沒多想接聽了電話。
電話里的男人聲音有些耳熟,但是賀宇卻怎么也想不起來在哪里聽過。男人只對他說了一句話,便掛斷了電話。賀宇卻是一驚,原本那么點睡意也瞬間消失不見。
只因對方一句
阮思行在格維特,生死未卜。
a市的酒吧數不勝數,然而提到格維特,人們卻會不約而同的想到北三環那座本市最大不夜城中的酒吧。
不止是因為它的規模與地位相當于a市鳳毛麟角的存在。更因為,它是本市所有市民都心照不宣的灰色地帶;政府對此都不管不問,只要事情不鬧大能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蒙混過關,絕不會有執法機關到這里來主持公道。
維持這里制度的是另一群人,他們見不得光,只能在黑夜中生存,卻又與那些一般的混混們不同。
是老百姓口中談色即變的——黑社會。
所以當賀宇聽到阮思行在那種地方,還有生死未卜這讓人心驚膽戰的四個字的時候,第一反應就是阮思行受傷了,而且很嚴重。號碼立刻重撥回去,對方卻是空號。
不敢多做猜疑多耽誤哪怕一秒時間,賀宇穿著家居服直接從樓上跑了下來。
風韻十足的成熟女人拿了杯溫水從廚房走了出來,睡眼朦朧的樣子明顯沒睡醒。見賀宇行色匆忙的從樓上跑下來,詫異的問道:“阿宇,怎么了?”
“二姐,有急事出去一趟。”賀宇穿上鞋拿起門廳的車鑰匙就要往外跑,話未說完,人已經沒了影。一路不知闖了多少了紅燈,賀宇從郊區別墅直奔格維特酒吧。
即使深更半夜很有可能是某個無聊至極的人在整蠱他,甚至阮思行現在有可能正在家中睡覺,賀宇想,他也不會后悔這一時的沖動。
阮思行在他心中早已成為容不得他人開玩笑的角色。
來到格維特,站在門口的侍者像是等候多時,直接引領他去了阮思行面前。在那一片燈紅酒綠,dj音樂震天,人員攢動的酒吧中,賀宇透過重重人群見到了阮思行。
那雙平時發亮的眸子此時仿佛蒙了層紗,身前高腳杯中酒稍微顏色絢麗,如同正在綻放的玫瑰又像是打翻了的朱紅色染料。
阮思行明明沒有受傷,賀宇卻感覺他像是受到了永遠無法彌合的創傷,身上籠罩著低沉壓抑的氣息。賀宇幾步走過去,一把奪下阮思行手中的酒杯,聞到阮思行身上濃厚的酒氣。賀宇心中的怒火順著血液沖到頭頂,抓住阮思行的手腕,口吻冷硬的問道:“你在干什么。”然而胸口卻沒由來的疼了起來。
他藏著掖著小心翼翼喜歡的人,卻這么不愛惜自己。
將人強行帶回自己獨自居住的復式樓房,賀宇親自照顧仔細養了兩天才見阮思行臉上稍微恢復點血色。雖然相比之前,阮思行更加少言寡語,但是在賀宇看來他的身體應該沒什么大礙了。賀宇嘗試問阮思行買醉的原因,阮思行卻不言不語,一直保持沉默。
終究是,滲透不到對方的私人生活中。
還有不到一個星期的時間就要元旦了,公司總部各個部門每天依舊忙得團團轉。跟在阮思行身邊多年,賀宇自然知道臨近年關時公司的忙碌。阮思行作為整個集團的總裁,幾千名員工的指揮者,身上擔負的壓力與責任不是常人能夠忍受的。
他所做的每個決定都有關公司未來的發展,走錯任何一步都事關公司興衰榮敗,定奪中任何魯莽沖動或優柔寡斷都會造成不可挽救的損失,然而世人常常只看到他外表的光鮮,卻沒人能知道他獨自忍受了多少他人望而卻步的辛苦。
所以當阮思行主動開口說要去公司工作時,賀宇雖然不太贊同但是并沒有強烈反對,勸了幾句自知沒用,便隨了阮思行的意愿。
原本請假也只是為了與阮思行分開一段時間,讓自己平靜下來,然而這段時間,除了更加混沌的大腦,賀宇沒有任何其他的收獲。
在賀宇從小到大的生活環境以及苛刻的家庭教育中,勇于面對障礙是最基礎的課程,逃避是可恥的懦夫行為。然而在面對阮思行這個問題上,賀宇承認他退縮了,他想不明白也想不通,只感覺一團亂麻越解越亂,這讓他深刻意識到,感情方面未知的東西實在太多,比科研還要棘手數倍。
既然逃避解決不了辦法,賀宇也不可能一直躲在家里不出來。所以雖然沒有休完請的假期,賀宇依然和阮思行一起來了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