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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氏半分不慌張,“方才太夫人問過我,知不知道什么叫做過繼。這會(huì)子我也斗膽問上一句,您老人家可知道什么叫做過繼?儀式已經(jīng)舉行,族譜已經(jīng)上過,雨哥兒的身份已是改不了。”
太夫人蔑視的一笑,抬腳要走。我就是不帶他走,你敢怎么樣?周氏不愧是出了名的謙恭,到了這時(shí),臉色還是溫和的,波瀾不驚,“既然太夫人不肯帶雨哥兒走,那,我只好把雨哥兒送到東槐樹胡同了。雨哥兒年紀(jì)小,身邊離不得人,您若不在,我便同去陪他。”
太夫人停住腳步,冷厲陰森的目光看向周氏。周氏微微低頭,似是害怕,卻還是堅(jiān)持著,“雨哥兒,要住在自己家。”
連個(gè)周氏也應(yīng)付不了?太夫人實(shí)在不想跟族長、族中耆老求助,覺得丟人,可她沒辦法,只好老著臉皮回過頭質(zhì)問,“竟沒人管管周氏?”
族長咳了一聲,招手叫過雨哥兒,慈愛的問道:“雨哥兒,好孩子,你跟太夫人住到國公府去,好不好?”
雨哥兒響亮的回答,“不好!東槐樹胡同才是我的家,我要住到東槐樹胡同!我要住到自己家!”
“小小年紀(jì),便這般有主意。”族長摸摸雨哥兒的小腦袋,面帶嘉許。在場眾人多有跟著感概的,“怪不得太夫人挑了這孩子,有志氣,有主見!”
周氏牽著雨哥兒要去東槐樹胡同,族中并沒人攔著。太夫人大為生氣,她年事已高,連日來憤怒、傷心、籌算,身心俱是疲憊,這一氣,竟致當(dāng)場昏倒。
等到太夫人醒來的時(shí)候,已在魏國公府的偏院中。“雨哥兒呢?”太夫人打起精神,問著新過繼的小孫子。
“小少爺,去了,去了,東槐樹胡同……”侍女帶著哭腔回道。知道太夫人不喜,唯恐被遷怒,嚇的戰(zhàn)戰(zhàn)兢兢。
周氏,你真惡毒。
在太夫人的默許下,正月底,二房悉數(shù)搬到了東槐樹胡同。他們一行人浩浩蕩蕩才進(jìn)了大門,周氏便拉著雨哥兒,含笑過來見禮,“一路辛苦了!茶水都已備好,請先洗漱了,過來歇息。”一幅主人的派頭。
“巧言如簧,顏之厚矣。”太夫人恨恨罵道。
………………
二房往后會(huì)很熱鬧的!阿遲接到回報(bào),關(guān)起門,笑著在落地穿衣鏡前翩翩起舞。她獨(dú)自一人對著鏡子左右搖擺,極之放肆。
晚上張勱回來,兩人心緒都是愉悅,“一一,咱們合奏一曲如何?”張勱湊到阿遲耳畔低語。阿遲笑咪咪伸出雙手拍拍他的臉,“好啊,姐姐陪你玩!”
“你比我小六歲!”張勱板起臉,“我是哥哥,你是妹妹,沒的商量。”小孩兒硬要裝大人,妹妹硬要充姐姐,不成不成。
阿遲一臉快活的笑,“我撫琴比你好聽,若要撫琴,你便叫我姐姐!”仲凱啊,我不是占你便宜,其實(shí)我真的比你年齡大。
兩人進(jìn)行了一番友好協(xié)商,最后的結(jié)果是張勱勉為其難的叫了阿遲一聲“姐姐”,阿遲笑意盈盈的叫了張勱一聲“哥哥”,兩人算是誰也不吃虧。
“我要好看的這把。”撫琴時(shí),阿遲挑了璀璨古穆、金徽玉軫的大圣遺音。張勱自然讓著他,要了她挑剩下的那把,莊重渾厚、偉岸高大的九霄環(huán)佩。
兩人均是一襲白衣,凈手焚香,端坐撫琴,宛如一幅畫。美妙悅耳的琴音流泄而出,驚艷了星光,溫柔了夜色。
柔翰和佩阿在外頭服侍,柔翰俏皮的沖佩阿眨眨眼睛,我家二公子心情很好呢,你聽聽,這琴音多么澄澈明朗!佩阿抿嘴笑笑,我家大小姐的曲調(diào)時(shí)而歡快,時(shí)而纏綿,再彈下去,咱們悄悄撤吧,莫討人嫌。
“一一,我要親自為你譜支曲子。”一曲既終,余音裊裊,張勱柔聲說道。
“譜支什么曲子呀。”阿遲眼角眉梢,都是喜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