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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孫倆說話的功夫,孫夫人、水冰心等人一擁而入,水冰心涵養(yǎng)尚在,微笑噓寒問暖而已,孫夫人抱著鐘珩兒一聲肉一聲的哭起來,眾人都陪著掉眼淚。
孫夫人年事已高,說話做事都任性隨意,不肯遮遮掩掩。“平北侯府好不可惡,你祖父親口提親,竟一口拒了。說什么吉安侯府兩重公婆,無數(shù)妯娌姐妹,大小姐周旋不來。”
鐘珩擰起眉毛。什么?竟是因為這個?
☆、100、終溫且惠
一看寶貝孫子這幅模樣,孫夫人心疼的不的了,一迭聲催促著,“這么大老遠的,累壞了吧?快回去歇著,回去歇著。”鐘珩正心亂如麻,順水推舟的答應(yīng)了,告辭回房。
回是回了,哪有心思歇息。鐘珩悄悄問水冰心,“娘,表姑母和姑丈,真的是因為這個?”不是嫌我沒出息,是嫌棄鐘家人多事雜、應(yīng)酬乏力么。也是,張橦那丫頭嬌滴滴的,這么一大幫妯娌、小姑,愁壞她。
水冰心微笑搖頭,“我雖知道的不確切,卻覺著并不會如此簡單,應(yīng)該另有內(nèi)情。阿珩,你先好好睡一覺,養(yǎng)好精神,自己親口去問,好不好?”
鐘珩悶悶點頭,“是,娘。”草草用了飯食,洗漱后上床歇下。他老爹鐘煓回家后親自來看過他,在他床頭默默坐了許久。
鐘珩從下午一直睡到次日辰時方醒。醒來后到府中長輩處一一拜見過,單人獨騎去了平北侯府。在平北侯府他見著了外公外婆、表姑母、大表嫂二表嫂,就是沒見著張橦。
見不著人,鐘珩只管賴著不動彈。外公早就看他不順眼,好幾回想攆他走,無奈悠然向著他,笑盈盈噓寒問暖,細細問著遼東的風(fēng)土人情。外公一生氣,扶杖出門,散心去了。
鐘珩一直盤桓到傍晚,張并父子、師公相繼回府,全家團聚。張并那個威勢,鐘珩不敢多啰皂;張勍像爹,老成持重,鐘珩也有些犯怵;倒是張勱最隨和,鐘珩在他面前,自在不少。
“二表哥,我來大半天了,也沒見著阿橦表妹。”鐘珩壯著膽子抱怨。
張勱客氣說道:“舍妹已是大姑娘了,阿珩也已長大成人,男女有別,竟是不見面的好。”
“我們是表兄妹!”把鐘珩急的,表兄妹也不許見面了?世上哪有這個道理。
“表兄妹,是從吉安侯府論過來的親戚。若單因著你是吉安侯府子弟,你連我家二門也進不來。”張勱善意提醒,“你在我家能登堂入室,因為你是水姨的愛子,和吉安侯府并無干系。”
別提什么表兄表妹了。論起鐘家那頭親戚,誰有空搭理你?你要不是水姨最疼愛的小兒子,娘親能寵著你慣著你向著你么。除了水姨的兒女,吉安侯府其余人等,平北侯府概不兜攬。
鐘珩來了氣,混過晚飯還坐著不肯走。張并可不像悠然似的優(yōu)待他,淡淡的開口攆人,“時候不早,阿珩回罷。”
鐘珩鼓起勇氣,“姑丈,姑母,侄兒有事請教。”張并眼神犀利的看過去,鐘珩向前跨了一步,身礀筆挺,勇敢迎上了張并的目光。
好小子,有長進。張并緩緩站起身,“跟我過來。”帶著鐘珩去了側(cè)間。
悠然笑咪咪跟了過去,“阿珩有事要請教姑丈、姑母,沒法子,我不能偷懶。”
外公板著臉也過去了,“這小子打什么壞主意呢?”憑你也配么,敢肖想我家橦橦,不能讓這小子得逞。
傅嶸捧著還不大的肚子在房中慢慢走著,張勍體貼的陪在她身邊。師公樂呵呵,“阿勱,女娃娃,咱們閑著也是閑著,不如也跟去瞧瞧熱鬧。”
阿遲象征性的反對了一句,“不大好吧?”張勱預(yù)先想好退路,“若是爹爹怪罪下來……”師公大包大攬,“有師公呢,你爹爹敢不聽話,師公打他!”
張勱和阿遲都笑,“好啊好啊。”一邊兒一個陪著師公,輕手輕腳走到側(cè)間,“……男子漢大丈夫,年過二十尚不能建功立業(yè),如何能夠托付終身?”張并平緩卻威嚴的聲音。
“男子要溫文爾雅方好,會善待妻兒。你這小子動不動和橦橦吵架拌嘴,半分不知道讓著橦橦,真是可惡之極。”外公氣哼哼的。
“阿珩,別下氣。”悠然最善良、最和悅,“倒不是因為旁的,頂要緊是因著我跟你娘太過要好,不方便……”
張勱摸摸鼻子,娘親您總是這樣,語不驚人死不休。您和水姨要好,故此阿珩和橦橦不許成婚?這是哪兒跟哪兒。
“成親,都是沖著終生廝守、恩愛一生的,可若半途真出了不幸,也不用硬撐著。我閨女婚后若過的舒坦,那是最好不過。萬一日子不順心,平北侯府隨時接她回來。阿珩,橦橦若是嫁了給你,卻過的不自在,我不大好意思跟你娘翻臉……”
張勱身子晃了晃。娘,沒您這樣的!
側(cè)間里頭,鐘珩無辜的、控訴的看著悠然:您最狠!言語最傷人!敢情我就算媳婦兒娶到家了,也不能掉以輕心!
“阿珩,天涯何處無芳草。”悠然好心的勸解。
…………
張勱撇下師公,悄悄拉了阿遲,走到廂房,“成了親,不就該相濡以沫、白頭到老么?”
張勱問的認真,阿遲答的也很認真,“有時候,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有什么樣的婆婆就有什么樣的兒媳婦!張勱咬牙,“夫人,你和娘親很相配,很像一家人。”
“是啊。”阿遲笑的甜甜蜜蜜,“我倆站在一起,不像婆媳,倒像姐妹。娘親很顯年輕呢,羨慕死人了。仲凱,我也想像娘親一樣……”
朦朧夜色中,她光潔精致的面龐宛如一朵嬌花,潤澤的粉唇一張一合,誘人至深,讓人忍不住想一親芳澤。他俯身吻上她的唇,把她想說的話堵了回去。什么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這么無情的想法不許有。
鐘珩是什么時候走的,張勱和阿遲一無所知。兩人在一片幽暗中忘情的親吻著,他熱烈又貪婪,她快被融化了。
半晌,兩人低頭出來,命侍女進去說了聲,直接走了。師公看著兩人的背影眉花眼笑,悠然肚中暗樂,勱勱,照這架勢,你由老二變老三,為期不遠,指日可待。
回房后,張并悶悶的,“我不喜歡鐘家。”悠然輕笑,“我更不喜歡鐘家。哥哥,阿珩對我來說,是水姐姐的愛子,可不是什么吉安侯府子弟。”
“橦橦呢?”張并眉頭微皺。
悠然嘆息道:“吾未見好德如好色者也。”
張并沉默片刻,“若橦橦真喜歡,我舍不得跟她拗著。”悠然連連點頭,“哥哥,我也是呢,恨不能什么都依著她,讓她順心如意。”
可憐天下父母心。
臨睡前,張并又嘮叼了一遍,“阿悠,我不喜歡鐘家。”不喜歡鐘家,不喜歡鐘煓,很不喜歡。悠然溫柔附合,“哥哥,我也不喜歡鐘家。”
吉安侯府,孫夫人單留下鐘珩,苦口婆心勸他,“張橦有什么好?過于嬌縱,過了門兒也不會伺候人。娶了媳婦兒不能伺候公婆、夫婿,圖什么?”
鐘珩不悅,“我才舍不得她伺候人。”孫夫人沉下臉,“她不伺候你,難不成要你伺候她?”鐘珩臉紅了,腦子里亂亂的,伺候她?該怎么伺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