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dgirl1995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皇帝御筆親批,判了嚴慶斬首示眾。
嚴家被抄了家,嚴慶的兒子們流放西北,嚴首輔則被勒令致仕,擇日返鄉。
嚴氏父子得勢的時候,把持著朝中官吏的任免、升遷。官員職位無論大小,皆有定價,不看能力,只看能孝敬多少銀錢。因此,嚴家富可敵國。抄家的時候,從嚴家搜出黃金三萬余兩,白銀二百萬兩,珍寶奇玩也價值百萬。
如果說皇帝本來還有些猶豫,抄家之后,可是真怒了。朕信任于你,才委任為首輔之職,你竟如此貪婪!這么多金銀,你是搜刮了多少地皮。
年邁的嚴首輔凄凄惶惶離開京城的時候,門生故舊,無人相送。嚴慶被斬于菜市口的時候,京城百姓奔走相告,共為狂歡。
阿遲只關心一件事:徐素心呢?怎樣了?
整倒嚴氏父子的是另一名政客,這些政壇上的傾軋,阿遲不關心。按理說,嚴氏父子已經位極人臣,很難想像他們會要意圖謀反。嚴氏父子或許是冤枉的,不過從前他們難道沒有冤枉過人?一報還一報罷了。
徐素心無依無靠,可憐可憫。最難得的是,這姑娘雖是從小吃盡苦頭,對人并沒抱著怨恨,但凡有人對她稍微好一點,她便感激涕零,牢牢記在心里。
這樣的姑娘,不應該被污穢的政治犧牲掉年輕的生命。
徐郴紅著眼圈告訴阿遲,“素心被你祖父差人接回正陽門大街了。阿遲,素心可憐啊,她這一回去,不知要看多少白眼,吃多少掛落。”
殷夫人、徐二太太,哪個會給她好臉色看。徐素心在正陽門大街,怕是連口熱乎飯也吃不上。
阿遲捧著隆起的肚子,在屋里慢慢踱著步,“如果只是看些白眼,那還算好的。”徐次輔已被任命為首輔,仕途達到了頂峰。此時此刻,他怎會允許家里住著一位做過嚴家妾的孫女給他丟人現眼,時時刻刻提醒他,他從前在嚴氏父子面前是如何的卑躬屈膝、忍氣吞聲。
素心最好的下場,是被送到寺廟去清燈古佛,了此殘生。再差一點,或許是白綾,或許是毒酒。爹爹擔心素心在徐家看白眼,多慮了。她想在徐家看白眼,哪里有機會。
徐郴本是儒雅的男子,這時卻跳了起來,神色倉惶,“阿遲,你是說……?”想明白了阿遲的話意,面白如紙。
阿遲憐憫的、肯定的沖他點了點頭。
徐首輔在徐郴心目中,一直是慈父,是最敬愛的長輩。在阿遲眼中卻不過是名無情的政客,為了達到目的,不惜任何手段。阿遲對徐首輔沒有敬意,不憚以最壞的惡意來揣測他,徐郴卻不能,根本不敢往那兒想。
徐郴眼睛都直了,木木的跌坐在椅子上。
阿遲心中歉疚。爹爹,其實我很想瞞著您,瞞上一輩子,不愿讓您傷心難過。可是,素心等不了了。一個年輕女孩兒的生命,總是寶貴的。與其等到素心出事后看您懊悔,不如事先想法子,不讓這殘忍的事發生。
徐郴木然半晌,艱澀開了口,“我不許。”
素心已經夠可憐了,徐家已經夠對不起她的了,不能再虧待她。
作者有話要說:“心之憂矣,如或結之”,心中憂愁深又長,好像繩結不能解。
徐郴遇到這樣的事,高興不了。
☆、108心之憂矣(下)
徐郴臉色蒼白、眼神凄楚,阿遲心痛父親,柔聲跟他說著話,跟哄孩子似,“爹爹您坐過來,咱們慢慢商量著處置,好不好?”
徐郴驀驚醒,十分羞愧。自己還不止一次跟仲凱說過,要體貼阿遲,不可令阿遲憂慮。結果自己這做父親倒阿遲面前失魂落魄,讓孩子擔心。
“爹爹去求你祖父。”徐郴坐到阿遲身邊,努力讓自己聲音平穩,神情平靜,“你祖父很疼愛兒孫。阿遲,這事爹爹會做好,你安安生生養胎,不許胡思亂想。”
阿遲乖巧笑著,“是,聽您,不胡思亂想。爹爹,祖父疼愛兒孫,該是會答應您。可萬一要是不答應呢?爹爹,我是說萬一。”
徐郴臉又白了。阿遲忙低聲說道:“女兒有個想法,爹爹您聽聽是否可行?”慢慢把自己打算講了講,徐郴點頭,“聽我阿遲。”
送走徐郴,阿遲終究還是不放心,命人請來師公,“師公您是大俠客,行俠仗義救回人吧。”師公眉花眼笑,“我老人家已是多年不做這個營生了,如今能重操舊業,再作馮婦,好啊!”
阿遲算是徹底放了心。
徐郴出了魏國公府,直接奔赴正陽門大街。徐首輔這晚入值文淵閣,不家里住,徐郴心不焉和殷夫人等寒暄過,開口問道:“素心呢?”他沒有看到徐素心。
殷夫人板起臉,面色不悅。前頭人留下這兒子真是不懂事,問那倒霉丫頭做什么?那丫頭既已嫁到嚴家,嚴家又遭了難,她若性子剛烈,該一死殉節才是。還有臉回徐家,真是厚顏無恥。
徐二爺尷尬咳了一聲,“大哥,素心病著,不便見人。”他倒真沒撒謊,徐素心被接回來時已是六神無主,回到徐家后被殷夫人、徐二太太諷刺著,丫頭侍女們怠慢著,確是一病不起。
徐二太太淡淡道:“素心這是心病,藥石無靈,怕是好不了了。我連壽材都給她備好,沖一沖,若能好,是她造化;若不好,也省到時忙亂。”
她這話說非常之無情。奇怪是,徐二爺這親爹,殷夫人這親祖母都場,竟沒一個人出口訓斥,好像她說是再正常不過事。
徐郴氣手腳冰涼,臉色白了又白,說不出話來。徐二爺有些訕訕,“小人兒家身子不健壯,長輩們也是白疼她了。”
徐郴胸口一疼。聽聽徐陽這話意,竟是已不打算為素心請醫延藥么?“拿我名貼,請湯御醫過府。”徐郴強打起精神,吩咐道。
徐二爺不大好意思。他雖一直待徐素心冷淡,究竟他也是徐素心親爹。這會子親爹一邊干站著,大伯父憂心起侄女來,好不令人難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