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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下去沏牛乳茶的小太監這會子已經端了回來。沈凌淵沒再說什么默默等她喝完,兩人移步到了內殿,沈凌淵依舊沒有要走的意思。
不知不覺間,溫映寒的寢殿里似乎已經擺滿了沈凌淵命人送來的東西。
南面的軟榻上擺著的是他著人挑選的黑漆祥瑞“回”字紋的小案幾,另一側空出來的地方被他添了張金絲楠木的寬大書案,屋子里大大小小的花瓶擺件,首飾柜里的簪子耳墜,就連那架子上的幾本古籍也有不少是溫映寒從他的勤政殿里拿回來的。趕得走人也趕不走這份存在了。
小宮女們端了兩盞綠茶上來便紛紛識趣地退出去了。方才在偏殿其實還好,這會子移步到了寢殿氣氛便變得有些曖昧不明。
溫映寒感受到沈凌淵的目光心臟莫名跳動了一下,“臣妾……臣妾去看看小廚房熬得梨湯如何了。”
她忙移開視線望向門口綴著玉石的珠簾,還未等踏出去一步便被身后那人攥住了胳膊。
“又要躲去哪兒?”沈凌淵聲音低沉平緩,握著她胳膊的手始終未松,另一只手慢條斯理地端起茶杯輕抿了一口,抬眸望上她瀲滟的眸光。
溫映寒忽然有種會被這人什么都看透了的錯覺,她移開視線,矢口否認,道“沒躲,臣妾只是去一趟小廚房。”
沈凌淵也沒說話,緩緩起身將她拉到自己跟前。他垂眸望著她,薄唇輕輕勾起了一個很好看的弧度,“那上午的時候怎么不親自過來問朕了?”
溫映寒因著突然拉近的距離心跳驀地加速,藏在衣袖里的手指緊張地攥了攥,后知后覺地意識到沈凌淵好像是在介意這件事情。
他在生氣嗎?
這樣的認知令溫映寒一怔,睫毛微垂,沒能望見沈凌淵此時的神色,只能從剛剛那兩句的語氣間辨別著他此刻的情緒。
她朱唇微微動了動,別過視線聲音極輕“下次不會了……”
沈凌淵眸色一深,漆黑的鳳眸里涌現出了些許意味深長的情緒在里面。
他喉嚨上下滾動了一下,“又在胡思亂想了。”
溫映寒聞言下意識地抬眸望向沈凌淵,反駁的話到了唇邊微微轉了轉忽然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明明是他先引她誤會的。
寬大而溫暖的手掌驀地輕觸在她的發頂上,溫映寒眼眸微睜,睫毛輕輕顫了顫。
沈凌淵無比自然地替她將鬢角的碎發挽到了耳后,“好好的怎么想起喚敬事房的人了?”
溫映寒心頭一緊,以為是蕓夏沒來得及攔下敬事房的人被沈凌淵給瞧見了。
耳尖的些許緋紅已經暴露,她垂下視線按照自己先前編篡好的說辭開口道“臣妾是想看一下敬事房的記檔。”
“哦?”沈凌淵薄唇輕輕勾了勾,“是想知道朕近來都宿在哪個宮里了?”
溫映寒本能地覺察到一絲意味不明的危險。
他近來自然是只宿在她一個人宮里了。
這樣的謊言頃刻便能被他戳穿。
溫映寒下意識地后退了兩步想跟身前這人拉開一點距離,卻在下一刻被那人眸色微深地抵在了架子床的床柱上。
“皇上……”
然而沈凌淵并沒有再給她辯解的機會,修長的手指輕勾了她的下頜微微抬起,直到在那雙琥珀色的眸子里看到自己的影子了,俯身堵住了她那謊話連篇的雙唇。
“溫映寒,”他喉結微微動了動,聲音低醇沉緩,“朕上次說的話要再加一條。”
“撒謊和胡思亂想,一視同仁。”
第60章
夏蟬初鳴, 萬木蔥蘢, 空氣中透著些夏日里獨有的悶熱,微風拂過庭院中高大的梧桐樹傳來簌簌的聲響,云窗被樹影遮擋住了一部分, 從屋子里往窗邊望的時候,隱隱能看到枝杈搖曳的痕跡。
蕓夏端著盞放涼了的酸梅湯從綴著玉石的珠簾外走了進來。
“皇后娘娘, 內務府那邊已經將這次參加壽宴的名冊列好了, 娘娘可要現在過目?”她將托盤里那個黃地琺瑯彩的花卉紋碗輕輕放在小案幾上, 斂了托盤輕聲詢問。
“拿過來吧, ”溫映寒似是有些漫不經心地放下手里的書,抬手揉了揉額角,“待會兒你去叫明夏再清點一下小庫房,過些日子可能會有各個王府的王妃們過來請安覲見, 到時候少不了要打賞,先叫明夏提前準備著。”
她身邊一共兩個貼身的侍女,蕓夏經常是負責一些她近身的事, 而明夏多為掌管宮中內務, 安排一下其他宮女太監們做事什么的。兩個人的職責倒也多有相交,沒有分得那樣明確,一切緊著溫映寒為先。
“是,奴婢一會兒就去, ”蕓夏微微屈了屈膝, “娘娘, 還有一事。”
“怎么了?”
“明日是各宮要來請安的日子, 娘娘可要跟往常一樣,還是不見了?”
溫映寒微微頓了頓,按理說每月六宮須得晨起向皇后請安,只不過如今宮里人少,一切可以從簡些,以往溫映寒大多能免則免了她們的覲見,不過眼下太后的壽辰就快要到了,一切準備得還是妥帖些為好。
“見,明日安排一下吧。”
蕓夏點了點頭,“奴婢這就命人去各個宮里。”
“嗯,你先去吧,”溫映寒望了望珠簾外站著的小宮女,“外面還有溪兒在。”
溪兒也是自從她一進宮便跟在她身邊侍奉的,人也算伶俐,酒釀得不錯,蕓夏稍稍放心,“那奴婢去去就回。”
她低頭緩緩退了出去,走到外間似是又跟溪兒低聲囑咐了幾句才推開了外面的大門。
溫映寒望著那晃動的珠簾若有所思,心不在焉了一個上午,連手中的書都沒看進幾頁去。視線不經意間地一瞥就望見那架子床邊的雕花床柱了,溫映寒驀地紅了耳尖。
那日的情形太過窘迫,以致于她至今還對他那天荒唐的話耿耿于懷。
被他逼得無處可退了背靠在懸掛著秋香厚織帷幔的床柱上,長臂輕攬便輕易堵了她所有能躲避的可能。修長而骨節分明的手指捏住她的下顎,略帶薄繭的指腹蹭在她那如凝脂般的肌膚上帶來不一樣的觸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