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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飛燕在張家發泄了一通怨氣,回去的路上心情就好了許多,正巧路過自家的店鋪,想著要把玩偶送去,就讓人落了轎。才鉆出個腦袋,立馬又縮了進去,將簾子挑開一條細縫。
她家店鋪過去的第三家鋪子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馬車夫是她見過的‘攔路狗’。現在,馬車上正跳下來一位身量英武,劍眉星目的錦衣華服男子,腰間掛著一柄鑲嵌了拇指大小的碧玉寶石長劍。對方面容冷峻朝著車廂內說了一句什么,不多會兒,一雙蒼白的纖手探了出來,被他緊緊握住……
石飛燕抓著簾子的手指下意識的一緊,仿佛自己成了那手的主人,掌心之下是男子溫熱的體溫,干燥中能夠摩擦到他習劍留下的手繭,車中的女子走了出來,他們靠近,他們對視,他們同步而行。
石飛燕只覺得心口的跳動越發劇烈,仿佛要沖出胸腔,她捂著自己的雙頰,喃喃一句:“好帥!”
抬頭再一看,那鋪子的牌匾上龍飛鳳舞三個大字———越人閣!
☆、第三四章
“店鋪還沒開張就把牌匾掛出去了沒事么?”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欣賞了一下牌匾書法的孟知微問同來的莊起。
“你知道這字是誰的嗎?”莊起問。
孟知微觀察得很是仔細,早已看到牌匾后的落款,很簡單,就一個簡簡單單的‘九’字,再聯想一下莊起將皇帝墨寶掛在米鋪的壯舉,立即就知曉了答案:“難不成還真的是皇上?”
東離當今的皇帝,在還是皇子的時候排名第九,睿王爺排名第五。這位皇帝即位頗為順遂,因為是幺子,得了太上皇的寵愛,又是嫡子,上頭嫡親的兄弟死光光了,自然就輪到了他。太上皇怕新皇地位不穩,退位后依然扶持了一段時日,最后死于急癥。太上皇死了,底下蠢蠢欲動的諸位王爺就開始興風作浪,最后睿王力壓群雄,挾天子以令諸侯,成了新一代的權臣。
“皇上的墨寶自然要高高掛起,早早的以示眾人,我們不能辱沒了皇上的才華。”
孟知微對莊起的性子已經有些了解,很直白的戳穿他道:“你這是狐假虎威。明里暗里的告訴外人越人閣背后有皇族支持,替我避免了很多麻煩,也省了很多彎路。”她側過身子,“不過,我對你的險惡用心有了更深的認識?!闭J識皇帝的人是莊起,與皇族有來往的人也是莊起,對朝廷對百姓有貢獻的人更是莊起,甚至,在皇城里能夠堂而皇之的將皇帝墨寶掛在自家店鋪的人也只有莊起。越人閣的牌匾一掛出來,說不定很多人就已經認定了鋪子背后的老板是莊起,與她孟知微沒有任何關系。一旦孟知微與莊起有了矛盾,莊起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就將越人閣占為己有。
莊起是什么人,聞炫歌而知雅意。他雙手負在背后,一副視錢財如糞土的高人模樣:“放心,皇帝欠了我不少人情,我求他一幅畫很容易。他也知曉不是我自用,而是用來送人。你這越人閣的名號也早就在宮中女眷們面前路過臉了,他們都知曉這不是我自己的產業?!?
孟知微很是無語,盯著他一會兒,問:“你在皇上面前提起過我?”
莊起撇開頭去,故作鎮定:“我只說起過越人閣,無緣無故提你做什么?讓皇帝選你入宮做妃子?”他上下掃視了孟知微一遍,很是挑剔的道,“你也不用太自卑,你這容貌和身段,入了宮頂多封個婕妤就綽綽有余了?!?
孟知微低頭捏了捏自己的腰身,等到對方視線也落在上面后,才莞爾一笑,稍稍傾過身子,原本被襦裙給籠罩看不出身段的胸部頓時洶涌起來,柔荑覆著的腰肢在彎折中盈盈不堪一握,因為裙擺微提,露出綴著兔毛尾巴的繡鞋,半露不露,引誘著對面的男人恨不得將她整個人都籠在懷里揉捏。還有那張平日里看起來溫婉的臉,被冬日難得的暖陽鍍上一層朦朦朧朧的金砂,陡然間變得柔媚又清冷起來,黑眸里溫水蕩蕩,紅唇欲說還休,簡直美艷不可方物。
“婕妤也沒什么不好,不過五年,十年之后呢?公子認為,妾身有沒有可能躋身四妃之一?”
莊起只覺得喉嚨一梗,似乎有塊石頭卡在了其中,上不得下不得。四妃之一?她真的拿出手段來,皇后之位也是可以肖想的吧?
莊起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覺得手心癢癢得厲害,一邊是想要狠狠的擁抱她將她占為己有,一邊又忍不住想要狠狠的羞辱她,打消她瘋狂的妄想。
左右為難,最后勉力背過身子,冷冷的哼了一聲:“別做夢了,你這輩子是不可能入宮為妃?!?
孟知微咦道:“難道公子不替妾身引薦嗎?”
哪壺不開提哪壺,莊起都要惱羞成怒了,壓了又壓,最終啞聲問:“入了宮,你這越人閣到底還開不開了?”
孟知微戳了戳他僵硬的背脊,笑道:“開,怎么不開。怎么說我也不能浪費莊公子的一片苦心不是。”最后,還是嘴癢的嘀咕一句,“再說,入宮給皇上做小妾也沒什么好的,稍有不慎就尸骨無存了?!?
此話一出,莊起立馬舒坦了,回過身對她道:“年前鋪子是無法開張了,年后還要裝潢,盡量在三月斗花節之前開門迎客。那時候不止世家官家的千金小姐們,就是宮里的嬪妃公主們也會外出賞花,品評斗花大會,到時候再趁機將越人閣的新貨推薦出去,借此壯大名聲,來個名利雙收。”
兩個人都很會經商,孟知微對莊起的提議很是贊同,不過,她對自家店鋪的短板知曉得更加清楚。想要賺錢不假,問題首先是必須貨物充足。雖然手中還有存貨,大多也都是離開敖州之前的玩偶余存,冬季新的衣裳也在來的路上由春繡帶著的徒弟們一起趕制了出來些。因為徒弟們手藝不精,大部分繡品都是春繡和丫鬟們熬夜縫制,完品不多,哪怕趕工到三月,相比皇城龐大的女眷人數也是皮毛。
年前又下了一場大雪,哪怕是在皇城也有不少無家可歸之人,更多的窮人開始修葺加固房屋,不少官家開始布粥,張家亦同。
孟知微是個心思活絡的,當即就對張老夫人道:“我們家里里外外也有幾十口人,每家每戶總有一些舊的衣衫鞋襪。因為府里每季都會添置新的,舊的大多沒人再穿了,不如都收集起來一起贈送給需要的災民,幫他們度過今年的難關,也讓人稱頌一下外祖母的菩薩心腸,如何?”
張老夫人抱著孟知微笑得前俯后仰:“你這丫頭,別人都是做好事不留名,你倒好,完全反了,分了衣衫就要別人記得你的恩德,說出去會讓人笑掉大牙?!?
孟知微道:“哪里有人真的做好事不留名?真的不要名聲,大家布粥也就不用選在自家門口了,挪到城門去找幾個府外之人施粥,或者直接將米糧送到衙門以朝廷的名義賑災,那才真的是大公無私呢。說到底,好名聲也就是好官聲,沒有一點好處,誰會做呢。別人家都要藏著掖著,暗搓搓的讓人去歌功頌德,我們家就偏要另走捷徑,直言是外祖母憐惜眾生,費心費力費了錢財收了舊衣衫送人,真正需要的人自然會來領衣衫,不需要的,我們也不強求,能夠救得了一人是一人?!?
張玉瑤道:“這樣也太自夸自擂了。”
孟知微笑道:“妹妹,你知道一朵鮮花在萬花叢中要如何引得人的注意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