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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他是個什么意思,靠,這該死的破林子怎么這么多草!”在林子里轉悠了小半個時辰的少年憤憤然踢出一腳,眼前大片大片的枝椏荒草瞬間化為粉末。喬青這才滿意了:“宮琳瑯不是個小氣的人,他有智謀,卻無陰謀,有心機,卻無城府。相較于那兩種說法,我倒是更偏向于……”
無紫非杏好奇:“什么?”
喬青望天:“可能閑的蛋疼找點樂子。”
兩人瞬間腳一軟,栽進了臟兮兮的泥巴里。無紫非杏趴著捶地:“文雅啊文雅!”
“這種娘們兒唧唧的東西,爺要來干嘛?”喬青打個哈欠,繼續大步走,徒留后面兩人滿身泥巴嗷嗷捶地。這兩天她一直專注于喬心蓉的病癥,今天是最后一天,再針灸一次喝下一味藥便好了。說來也巧,這味平時極生僻的藥草偏偏府里沒了庫存,盛京的藥材店也都不是沒有就賣光了:“明天宮玉要斬首了吧?”
“是,明日午時。”
無紫非杏爬起來跟上:“你何苦親自來,又不是多么稀奇的東西,吩咐個旁人不就行了。”
說起這個,喬青就郁悶了:“爺閑啊!”
這兩天,喬青閑的快長毛了。除了喬心蓉的事兒還能占點兒功夫外,她還真是沒事兒可干。走馬上任還有五天,想象中的玄云宗的報復也沒來。喬青雖不愿此時和玄云宗正面交鋒,可她一手毀了那些藥人,卻不見對方有何動靜。整個盛京乃至大燕都靜的稀奇,靜的詭異!靜的她都有點惶恐了:“天啊,來個人給爺玩玩啊!”
哀怨的鬼哭狼嚎在寂靜的林子里回蕩,青天白日的無紫非杏齊刷刷打了個寒顫。
兩人翻白眼:“你叫破了喉嚨也不會有人的,這鳥不拉屎的地兒……”
話沒說完,雙雙張大了嘴巴。
還真有!
何止一個,一來來倆!
喬青順著看過去,前方一個小山坡上正有一藍一青兩道身影,咕嚕咕嚕朝下滾著。直到滾下了林子,咣當一聲撞上了樹干,才雙雙悶哼一聲,七葷八素的爬起來。衣服上沾滿了土灰和草屑,兩人都狼狽的不像樣子,藍衣人不過少年,青衣人三十歲的樣子,搖搖頭哭笑不得的郁悶:“蘭小兄弟,沒傷著吧?”
藍衣少年紅著臉低著頭:“田……田大哥,都是在下……在下的錯。”
青衣人拍拍他的肩:“沒關系,人沒事兒就成,蘭小兄弟莫要介懷。咱們還是先看看這是哪里,想想怎么離開吧。”
這腦袋都要垂進灰撲撲的衣領子里的藍衣少年,自然就是蘭蕭無疑。那田大哥一說,他才想起來樣的四處看看,這一看就越過田大哥的肩頭,看到了對面抱著手臂滿臉笑意的喬青。蘭蕭兔子一樣跳開,隨即古怪的搖搖頭:“莫不是近日來日日夢魘,竟夢到這可怕之人……阿彌陀佛……”念起經來。
喬青剛要揮起打招呼的手,又放下了。聽著后面兩個丫頭的噴笑,暗暗磨著牙,好你個蘭蕭,老子把你從宮玉手里救出來,你就這么報答老子!
喬青揚眉微笑:“真真是有緣千里來相會啊。”
蘭蕭大驚失色,原本還紅撲撲的臉瞬間白了。沖到那田大哥身前伸臂一攔,如臨大敵抖啊抖:“你你你你怎么會在這……我我我我不會讓你傷害田大哥的!上上上上天有好生之德,你不可再隨隨隨意殺人……”可憐的蘭蕭,碰上喬青幾次她都在殺人,已經條件反射了。
那田大哥一愣,轉過頭來,眼中一抹贊嘆劃過:“小兄弟有禮,在下姓田名宣,初至盛京不慎迷了路。小兄弟貌似和蘭小兄弟認識?若是方便的話,可否告知在下如何出這林子。”
喬青這才舒坦了幾分。看這人面目儒雅,舉止有禮,紆尊降貴的回道:“跟著我走吧,一會兒我帶你們出去。”
兩人這番寒暄,反倒讓蘭蕭狐疑起來,弱弱問:“不殺他?”
喬青一咧嘴,露出白牙森森。
蘭蕭立即閉嘴。
靠,這人真賤,不威脅都不行。喬青唾棄一聲率先前行。
三人的一行變成了五人,無紫非杏跟著她,蘭蕭小媳婦一樣躲在最后面。田宣則是個極為大方有禮之人,走上最前,將林子里的枝枝椏椏一路撥開,讓眾人方便前行。路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聊上個幾句,喬青便發現這人通天曉地滿腹經綸,不論什么都能說出個一二,像是一個飽學儒士。有趣的是,甚至連醫藥之道都深有研究:“你是大夫?”
“算是,在下本在清平縣里教書,家父便是縣城里唯一的一個大夫。時間久了耳濡目染也學到一二,后來家父逝去,在下也常幫鄉里看診。”他轉向無紫非杏:“姑娘,竹簍讓在下幫忙背著吧。”
兩人對他也極有好感:“多謝。”
田宣接過竹簍背上,掃一眼她一身紅衣:“小兄弟,你莫非也是那修羅鬼醫的崇拜者?”
“哦?”
“在下從清平縣一路而來,各個城鎮上都無端多起了這紅衣男子,聽說都是那修羅鬼醫的崇拜者。尤其最近這幾日,可風靡大燕著呢。”他笑著搖搖頭:“若是有機會,在下倒是想見見那修羅鬼醫,不知是何等風采!”
后面蘭蕭小小聲咕噥一句:“殺人不眨眼的風采。”
喬青斜他一眼,蘭蕭立即閉眼裝死。
她聳聳肩,無所謂道:“有機會的。”
“小兄弟可抬舉在下了,那修羅鬼醫可是喬府的新任家主,盛京貴胄,在下區區一介大夫,哪有可能相見?”
田宣說著,忽而眼睛一亮,幾步沖到一棵茂密的參天大樹之下。粗壯的樹干底正有一小片不起眼的小草,合在諸多野草之中,看上去沒有什么不同。他手法嫻熟的將這一小片兒草摘下來:“小兄弟,你要找的可是這個?”
喬青走上去,贊賞的看他一眼:“多謝。太醫院這些日子在招收學徒,你倒是可以去試試。”
田宣汗顏道:“在下一介縣城里的大夫,豈敢妄想。”
喬青稀奇:“蘭家小少爺的朋友,竟然不敢妄想?”
田宣一愣,思索了一番,恍然大悟道:“原來是蘭老將軍的……田某失敬。小兄弟你可誤會了,我二人是在靈隱寺中偶遇,蘭小兄弟通曉佛理,在下也對禪之一道略知一二,就這么結識為友。”他說著失敬,臉上卻是不卑不亢的神色,并未因此而卑微上一分,也沒為此而得意上一點,喬青再對此人添了幾分好感。聽他笑著道:“蘭小兄弟,可莫要怪田某高攀了。”
白白凈凈的一張臉又急的紅撲撲的,嬌嬌弱弱擺手道:“不不不不敢……”
四人都讓他給逗樂了,喬青翻個大大的白眼,蘭震庭那老東西的基因得變個幾變,才能變異出這么一個小子。
“走吧,帶你們倆出去。”
喬青話音剛落,遠處響起一陣慌亂的腳步聲:“少爺,少爺!”
蘭府的護衛們急忙跑上來,見蘭蕭除了臟點兒外并無受傷,齊齊松了口氣:“少爺可急死奴才們了,從靈隱寺一路找了來,老爺大發脾氣,險些把靈隱寺給掀了!少爺可是又迷路了?快跟咱們回去吧,老爺還等著呢。”
喬青見有人來了,也不再多呆:“那我先走了,你們一道兒。”
蘭府護衛轉頭一看,差點沒原地蹦起來:“你你你你你……”
喬青撇撇嘴,蘭家的人怎么都這個德行。懶得多說,在一眾驚恐的結巴聲中,接過田宣手中的竹簍,帶著無紫非杏先離開了。待到這紅衣身影消失,蘭府的護衛把自家少爺從頭到腳輪流檢查了一遍,確定的確沒缺胳膊少腿兒之后,才算松了口氣,膽戰心驚地道:“走走走吧少爺,太可怕了,太可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