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呆的櫻桃子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直到那人同樣慌亂地收回視線,出租車開走,陸離才清醒過來,朝著出租車開走的方向追了幾步,發現追不上后才站住腳步,喃喃地念:“……小花花?”
……
花栗在出租車上用盡最后的力氣和神志,給東籬、千山、多情、宵衣各發去了一條“臨時有事”的道歉信息。
一個小時前,花栗滿心歡喜地離開了小區,現在他喪家之犬一樣地回來了。
明明上過幾百遍的殘疾人通道,今天花栗卻無論如何都爬不上去,越爬不上越是心急,花栗一個沒操控好,連人帶輪椅狠狠翻倒在了地上直到這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右手手指死死地摳在木盒的邊緣,指尖已經僵硬了,他用左手去掰,卻像是掰上了化石,紋絲不動。
花栗恍惚間覺得自己正在被一條碗口粗的毒蛇啃咬手腕,情急之下竟然狠狠地連盒子帶手一并砸到了地上,盒蓋摔飛出去,砸在墻上裂成兩半,兩百多個手辦彈跳了一地,花栗倒在一堆口袋妖怪間,絕望地拖動著雙腿,盡力把自己團成一團,蜷縮起來,裝作什么都感覺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花栗嗡嗡蜂鳴不休的耳朵里才突兀闖進了一個人聲:“哎呦,你是一樓的小花?這是怎么啦?來來來我扶你起來!地上涼得很!”
一雙布滿虬筋和老年斑的手就這么伸向了花栗,花栗也終于聽到自己發出了聲音:“謝謝,我……謝謝您……”那聲音不像是人能發出的,像受傷的獸類在低啞嘶鳴。
老人好心地替花栗撿起了散落的手辦,交還到他懷里,還堅持把他推到了門口才離開。
抱著殘破的盒子,花栗在門口枯坐著,從白天坐到暮色四合,滿腦子碎片一樣的信息,慢慢匯合成一張拼圖。
不吃不喝坐到了下午六點鐘,花栗的情緒才穩定下來,拿出手機,點開男神睡務局,點擊群信息,退出該群。
【您真的要退出該群嗎?(退群通知僅群管理員可見)】……確定。
整個群在花栗眼前消失了,隨后他很是平靜地點開了【嶺南有枝】這個id,一個“特別關心”的火焰標注高高地懸在id名后,還有幾條未讀的新信息。
【嶺南有枝】藍色港灣里的塞拉姆咖啡。正門進來右轉。
【嶺南有枝】你在哪里?
【嶺南有枝】你是沒有到,還是已經來過了?
【嶺南有枝】花栗,我等到你來為止。
顧嶺還是那么聰明,自己久久不到,他怕是已經猜到原因了。
花栗只笑了笑,覺得“等到你來為止”這句話,怎么聽都覺得諷刺得要死。
他點擊了好友信息,刪除此人,毫無留戀。
花栗的心稍稍松快了一點,拎著個小水壺去給一天無人照料、打了點兒蔫的丁香澆水,上網修改了淘寶店里的信息,繼續接單,甚至去b站上百無聊賴地逛了一圈。
不知道過去多久,門被從外頭叩響了,篤篤篤,一聲聲的快且急,花栗以為是快遞,搖著輪椅準備去開門,可在手掌堪堪壓在門把手時,一個聲音低沉地傳了進來,讓花栗幾乎是肝膽俱裂:“花栗,把門打開!”
盡管被驚嚇了一把,花栗還是以極快的速度調適好了心情。
他覺得自己的腦子沒進水,所以果斷調轉了輪椅,準備去看自己還沒看完的美食視頻。
但他還沒把輪椅完全轉向,就聽到匙孔里傳來了窸窸窣窣的插入聲,鎖芯轉動,鎖舌彈開——
……他還留著這里的鑰匙?
花栗沒來得及多想,用整個身子撲上去要堵住那即將開啟的門扉,而在察覺到花栗的劇烈抵抗時,顧嶺只做了一個動作——
他把自己的手指探入了只開了一條縫的防盜門間隙中。
花栗忍了一天的眼淚,突然在這個時候滾了下來。
是了,果然是顧嶺,真的是顧嶺,他太了解自己的一切,包括自己心軟的特性,他篤定只要把手卡在門縫里,自己絕舍不得去夾傷他。
花栗慘笑,手臂狠狠發力,把門扉朝著那修長骨感的手指夾了上去——
顧嶺,別自以為是了。
☆、第32章 你的腿……怎么了
顧嶺居然沒有抽回手去,哼都沒哼上一聲,一腳把門給踹開了,撲上去的花栗被迎面撞了個正著,從輪椅上直接滾了下去。
顧嶺的心情已經差到了極點。
他從上午九點等到了現在,江儂他們說接到花栗通知說他臨時有事來不了了,他卻不相信。即使到后來他大致確定花栗是因為看到自己而逃跑了,可他依然認為,花栗那個綿軟溫吞的性子,看到自己說要等到他來為止,是絕不會忍心的。
可是他竟然敢拉黑自己?
顧嶺在咖啡廳里積蓄了七個小時的怒氣,疊加上剛剛被夾手指的疼痛,卻在看到花栗摔在地上疼得眼淚汪汪的樣子時消弭無形,他的目光轉向了一側的輪椅,目光稍凝了凝,很快就恢復了正常,蹲下來,把受傷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膝蓋上,把青紫的那一面故意對著花栗,口吻淡漠:“想起來?”
花栗避開他的視線,掙扎著要起來,卻被顧嶺不輕不重地推了回去。
顧嶺惡作劇似的用了廣播劇的聲線:“今天去過咖啡廳了吧?就那么不想看見我,嗯?”
花栗不吭聲。
面前的人反倒更饒有興致起來,伸出沒受傷的手,懸在空中,沖花栗晃晃:“受傷了?腿還是腳?需要扶么?”
花栗這才抬眼看了他一會兒,目光平靜地伸出手來,交到他的手上。
顧嶺挑挑嘴角,冷艷的面容有了點動人的煙火氣息,手腕發力,花栗的上半身就從地面上揚了起來。
砰——哐——
前者是花栗一拳砸上顧嶺右臉的骨肉碰撞聲,后者是花栗重新摔回地板上的重響聲。
顧嶺狠狠往后栽了個踉蹌,抬手捂住臉頰,空氣中有股沉重的鐵銹氣息彌散開來,花栗靜靜地躺在地板上,仰面朝天,面上無悲無喜,靜得像是一具尸體。
七年前,花栗高二的某天下午,他剛剛從圖書館出來,一個胖胖的中年男人就笑容可掬地站在了自己面前,說,花栗同學,我是市籃球隊的,可以和你談一談嗎?
花栗知道這人的來意,上學期末的校際籃球賽里自己的表現還算拔尖,市籃球隊似乎對自己有那么一點興趣,許諾說是如果花栗同意入隊,進來就可以直接進入第二梯隊,如果表現突出,成為第一梯隊主力也不是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