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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栗摸摸腦袋上一縷翹起來的呆毛,抱著書老老實實地說:“抱歉,如果是入隊的那件事,我還想考慮一下?!?
中年男人很是詫異,但依舊客氣禮貌地遞了張名片過來:“好,那考慮好了就跟我聯系?!?
花栗接過名片,放在書里當書簽。
聽說這件事后,室友對此表示羨慕嫉妒恨,紛紛道,小花啊,這就是你這張好臉的商業附屬價值啊。
花栗捧著名片,眼睛笑成暖暖的月亮弧度:“我要留著它做珍藏?!?
“珍藏?握草小花你行不行?。窟@么好的機會你還不趕緊著?”
花栗很認真地說:“我要跟顧嶺考同一所大學啊?!?
剛剛嘰嘰喳喳的一群人頓時都沒話了,吭哧了一會兒,宿舍的牲口之一感嘆了一聲:“……沒人性啊,顧嶺居然養了你這么個妻為夫綱的童養媳,md地主階級果然腐朽?!?
花栗抿著嘴笑,他知道沒人相信自己能跟顧嶺考到一起去,說真的,為了和顧嶺考入同一座高中,他已經是費盡心思,現在,他覺得自己差不多要拼命了。
接下來的那段時間他像是瘋了一樣,每天自習到晚上一點,怕吵到室友睡覺,就到常年亮著燈的走廊里盤腿坐著,抱著冷掉的生煎啃試卷書本,偶爾他也會跑到顧嶺的家里補習。
顧嶺這種學神,基本上和學習這件事掛不上鉤,哪怕高考的最后幾天,也仍按部就班地照著他的計劃表行事,一個小時的游戲時間總是免不了的,有時候打著游戲就在電視前睡過去,花栗就揉揉眼睛,跑去給他做一鍋紅豆薏米粥,在逐漸濃郁起來的粥香里演算著公式。
有的時候室友都看不下去了,給花栗出餿主意:“你叫你家顧嶺放放水唄,少寫最后那道大題,或者少寫倆選擇,反正也就是考150和140的區別。”
花栗:“我不用他讓,我答應顧嶺不會拖他的后腿的。”
室友:“……”
花栗是真的這樣打算的,他甚至沒問顧嶺打算考什么學校,他怕有了分數線后影響自己的心態,他要自己最后的分數越高越好。
越高,離顧嶺就越近。
高考完后,花栗連續超負荷運轉一年的身體終于罷工了,迷迷糊糊病了七八天,夢里只做兩件事,背公式,和顧嶺打游戲。
病好后,花栗就跑到了顧嶺家的別墅,卻意外地撲了個空。
他捏著dnf賬號卡,被別墅區的新保安攔在外面,無論他怎么解釋,保安也不肯相信他是來找人的。
花栗打顧嶺的電話,關機。
從高考結束那天,顧嶺就消失了,到了填報志愿的那天,花栗對著電腦快哭了,一遍遍打著顧嶺的電話,實在沒辦法,才聯系了蔣十方。
蔣十方含含糊糊地說,顧嶺最近有些事情要忙,不方便接電話。
花栗滿是希冀地捧著電話,遣詞造句都小心翼翼的:“那……你知道他要考什么學校嗎?我……我在報志愿……”
蔣十方沉默了好一會兒:“小花,往好了報,往最好的報,你覺得你能考上哪里就報哪里。”
那時候的花栗沒有聽懂他的弦外之音,堅定強調:“不是,我是說,顧嶺要考哪里?”
眼巴巴地等了半天,蔣十方才說:“……北理工,電子工程系?!?
花栗歡天喜地地說了聲謝謝,掛了電話后,心里也只是犯了一點點嘀咕。
他還以為起碼得是北大港大之類的……
填報志愿后,花栗還是每天聯系不上顧嶺,后來竟然連蔣十方也聯系不上了,花栗越來越心慌,索性每天都去顧嶺家別墅那里蹲守,一蹲就是一天,等得保安都認識他了,問他要等到什么時候。
花栗盤腿坐在臺階上,踩著自己的影子玩兒:“……等到他來啊。”
……顧嶺一直沒有出現,就連出成績那天也沒有。
拿到成績單,花栗幾乎要高興瘋了,他的分數破了北理工的重本線四十多分,他立刻去找顧嶺,不出意外地,他還是不在。
花栗站在別墅區門口又等了一天,心里像是破開了個呼呼漏風的洞,空得難受,就連這些天來一直攔著他的保安都心生不忍,說他都替花栗去敲過門了,花栗要找的人真不在。
花栗咧咧嘴,安慰自己:“總會來的。”
是的,總會來的,至少領畢業證的那天……
然而,那天拿到了畢業證的花栗沒有見到顧嶺,反倒等來了蔣十方的短信——
“小花,顧嶺被慕尼黑大學錄取,下午兩點的飛機,南城機場。”
這表意太準確了,讓花栗想理解錯都不行,但這么嚴肅,一點都不像蔣十方的風格,于是花栗自動認為他在開玩笑,就打了個電話過去,卻被蔣十方秒掛,很快又是一條短信——
“顧嶺在我旁邊,他不讓我聯系你,但我認為還是讓你知道好一點。我也要出國,去法國讀書?!?
花栗捏著手機和畢業證書,渾身冰涼如墜冰窟,絲絲的雨越下越大,慢慢成了瓢潑之勢。
“他沒有告訴我……慕尼黑在哪里?他為什么不跟我說?”
蔣十方似乎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過了很久才回復道:“顧嶺很早就有計劃去國外讀書。本來如果沒收到錄取通知,他也就不去了。但現在收到了……他說他不認為異國戀可以持續下去,索性和你斷了,也不耽誤你。”
花栗看著屏幕,嘴唇輕輕哆嗦了起來,很快這種痙攣就傳遞到了他全身上下每一根神經,他邁步闖入了雨里,在校門口攔下一輛車,說去南城機場后,才把濕漉漉的腦袋抵在車座后背上,臉色煞白煞白的蜷成一團。
顧嶺的計劃……
他知道顧嶺的計劃……
他每天都有計劃,每時每刻,人生中的每一件事,吃穿,行動,包括和自己打的每一場游戲,都在他的計劃表內。
……但花栗一直以為,自己是在顧嶺未來的計劃里的。
蔣十方得不到花栗的回復,只好發來了最后一條短信:“他的心思很復雜,這些日子我看著他也覺得……我說不清楚,你還是來一趟吧。……如果你還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