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燉得軟爛后,才撒了些鹽巴進去。當然加糖去調味也可,但是家里沒多少糖,張惜花只能用鹽。
傍晚時,何大栓,何曾氏,何元元都一齊回來了。一家子相對無語的吃起來,她煲的那三豆湯特意留出給何生的,其他人也分別喝了兩碗。
等別人都洗漱睡覺后,張惜花獨自坐在庭院中望著滿目的繁星,人在星光之下更顯得飄渺,真的希望這天氣能下一滴雨。良久后,她嘆一口氣才回了房間。
躺在床上久久不能眠,半睡半醒間聽到何生的拍門聲。猛然意識到今天他該家來呢,張惜花立時清醒,便爬起來批好衣裳去給丈夫開門。
何生等在門口,腳旁邊兩個裝得滿滿的籮筐全是木炭,悉悉索索的腳步聲走進后,院子門很快打開,瞧見是媳婦,他輕聲問:“是吵醒你了?”
可明知吵醒也沒辦法,家里總得需要個人起床幫忙開門。
張惜花展顏笑道:“剛睡下不久,何郎你快進來。”他近來與自己話多起來,雖然都是些尋常的詢問語,這是個好事兒,張惜花已經很滿足了。
何生重新架上扁擔,彎低腰再一次挑起籮筐,現在這時節晚上也不會打露水,柴房里堆滿了炭放不下,他便直接將籮筐停放在院子里。
等他洗了把臉,張惜花已經擺好了碗筷,何生自覺的走近桌子并坐在椅子上,端起碗大口的吃。每天做體力活,容易餓得快,加上媳婦做什么都好吃,何生吃得很香。
何家兄妹倆性子真是很大差異,與何元元那種食物好吃就開口大力稱贊不同,何生只會默默低頭吃,至于怎么判斷他覺得好吃與否,張惜花已經發現能從他吃飯的速度看出來。
若是他細嚼慢咽,那一定是非常合胃口,若是他吃得很快,說明味道一般,她私下甚至猜測,食物不好吃時,何生心里一定在想趕著去干活,吃個飯也磨磨蹭蹭的多費時間啊。
張惜花坐在一旁滿目柔色的看著他,心思卻拐著彎兒的想些丈夫的一言一行。他今天就吃得很慢呢,特別是端著三豆湯慢吞吞在喝。
張惜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這個好喝嗎?”
何生從碗里抬頭,須臾后點頭道:“好喝。”
他喜歡,說明自己想的果然沒錯,張惜花立時綻放了臉上笑容,還突然發現偶爾琢磨一下丈夫的喜好真的很有趣。
看,他吃得開心,自己也覺得頗有滿足感。
張惜花心里一高興,望著丈夫的眼神愈加柔和,情不自禁問道:“何郎……你喜歡孩子嗎?我們早點生一個好不好?”
☆、第27章
在這個夏日深夜,因何家房屋在村頭,離著田地很近,仔細些可以聽聞到不遠處的蟲鳴蛙叫聲,顯得寧靜而美好。柔和的夜色下,何生被妻子那一句話問得怔住了……
他手里捧著的碗裝著濃稠的豆湯,幾樣豆子熬得軟爛,已經分不出豆粒,端起來喝一口,那味兒很細膩,滾過喉嚨時可以感覺到那些細碎的豆渣滑進了胃里。何生是很喜歡的,為了品嘗這種滋味兒,他一直慢吞吞的喝著,此刻面對張惜花期盼的眼神,何生垂低頭把碗底都喝光后,才回道:“喜歡。”
到了適婚年紀時何生就對未來的小人兒有過幻想,況他如今年歲已經不小,連何富的閨女蕓姐也開始蹣跚學步,若不是被香琴耽誤,自己該是早兩年就有孩子了。爹娘雖不明說,他知他們心里是想抱孫子的,何生穩了下心神,很慎重的說:“我們是該早一點生娃兒。”
登時,張惜花感覺有一股暖流從腳底往上一直躥到了頭頂,滾了個圈兒,卻停駐在心口處,那股暖色濃濃的化不開,似乎占據了心坎后不打算再挪地兒。她只能紅了臉蛋,輕輕的嗯了一聲。
生娃娃這個話題若細聊兩人都覺不好意思,何生微微扭開臉不去看她的眼,見手還拿著碗,便出聲問:“還有嗎?”
張惜花抿嘴一笑,伸手接過了碗,小聲勸道:“已喝了兩碗,多喝也不好,明兒我再給你熬。”
又勸著他再吃一張餅子后,何生吃飽了就坐在一旁消食,張惜花立時站起來收拾桌面,她手腳麻利,三兩下就擦干凈桌子,抱了個木盆把邋遢碗筷全裝在里面,水井就在院子里,她也不用挪幾步地兒就蹲著一旁洗刷。
何生稍坐了一會兒,起身給她打水,連續打了幾桶上來,沖刷幾遍碗筷就干干凈凈,家里在水井旁修筑了條小渠道,直通了菜地,那兒挖了個小水塘,平日里澆水很方便,所以污臟的水并不浪費,院子里蔬菜長勢茂盛也是因此。
張惜花道:“別用涼水洗漱了,灶上我溫著水,待會兒搗了熱水洗洗就睡吧?”丈夫許是貪涼,也可能是嫌麻煩,并不常用溫水。
何生想了想答道:“不急,明兒不用進山,我再坐一會兒。”才剛吃了不少,此刻肚子脹脹,等舒適了再洗不遲。
張惜花驚喜問:“你明兒不用到炭窖去?”
他像個陀螺似的上山下山二十幾天,家里炭火都快堆放不了,更緊要是瞧著曬黑了一圈,眼下積著青黑,該是一直在茅草房子睡不好。若是忙完可就太好了,張惜花當然很歡喜。
媳婦的語氣太過輕快,何生扯了嘴角悶悶的笑道:“明兒不用,快忙完了,留下的那些首尾讓阿富弄,我歇一天,后兒與二叔一道去縣里賣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