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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晨不客氣地夾了一個,蘿卜用糖和醋來腌,吃進去酸爽開胃比前頭那醬菜更是讓她開胃:“這個好吃,你也多吃些。”
施詩見他喜歡便也夾了一塊來嘗。
周曉晨吃了半碗這才又說道:“今兒我前頭的事多,中午興許就不回來吃了,你正好補一覺好好歇上一歇,歡喜你也好好在家里,練練字繡繡花都行,不過不能往前頭去。”
往常有時候到了飯點都是歡喜到前頭叫桂月清去吃飯的,施詩知道他的意思便說道:“你放心,知道你們忙有事要做,我們不往前頭去,你放心就是了。”
周曉晨點了點頭:“你一會可一定要補一覺,”說著也不等妻子回話卻對著歡喜道:“歡喜,桂叔交給你一個任務(wù),一會呀,你幫我盯著你嬸嬸睡覺。”
歡喜聽了這話立馬應(yīng)道:“桂叔,你放心吧,我一定會照顧好嬸嬸,讓她好好睡覺的。”
施詩見他竟用了這一招,沒好氣地白了丈夫一眼:“那你呢。”
周曉晨也不逞強,“你放心,我會照顧好我自己的。”
施詩也曉得那事大概關(guān)系重要,丈夫做正經(jīng)事兒是沒辦法,也不強求:“能歇就歇會,不能歇就閉閉眼兒。”
“我曉得的,你放心吧。”周曉晨應(yīng)得鄭重,當年她在急救室每日忙忙碌碌,熬夜三餐不定那是經(jīng)常的事兒,那會兒仗著自己年輕也不在意,直到有一回她昏倒在了救急室里,差點成了同事們搶救的人,后來,因為這個事秦雨同她冷戰(zhàn),說冷戰(zhàn)也不盡然,只是每日湯湯水水的給她做,看著她喝卻是連一句好話一個好臉色都不給,直到她后來徹底認識到了錯誤,這才重新開口,再忙也要照顧好自己的身體,為了自己也為了那些在意自己的人。
等吃好了飯,歡喜很是識趣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里,施詩同丈夫在自己的屋子獨處,周曉晨身上穿的還是昨天的臟衣,施詩給翻找出了一身干凈的,幫他換好,又按著他坐下,拿了梳子為丈夫梳頭。
周曉晨坐在那兒,一晚上沒睡剛才又喝了粥,這眼皮子難免就變得重了起來,頭一點一點的。
施詩為丈夫梳頭就就看到了他那困倦的模樣,便又將校驗子放下,手按在了他的太陽穴上:“我給你按按,你不如先靠在我身上瞇一會兒,看你困的,就算趕著過去也不見得能做什么,人困腦子都是糊涂的,睡不得養(yǎng)養(yǎng)神也好。”
周曉晨覺得妻子說得有理,便依言頭往后靠在了那柔軟的地方,閉上眼卻不敢睡:“不如我們說說話兒?”
“說什么話兒,你好好瞇上一會,我馬上一定叫你。”施詩不答應(yīng)。
“我心里頭有事兒呢,人是累的可哪里睡得著,睡了也不踏實,再說了,真要才睡又被叫醒這才更難受。”周曉晨回道。
施詩知他說的有理也就順著他的話來講:“那你想說什么?案子?”
提到案子周曉晨索性就把最新的進展說給妻子聽:“昨夜里葉夫子派了人過來,吳四海帶著他們一道大干了一場,把那謝掌柜給抓了,還是在密屋里頭抓到的,后來又問出了同黨,又抓了一回人,葉夫子那邊帶了話來,看樣子這次的案子輪不到我來審,怕是要把人直接帶過去交給他來處置了。”
施詩聽了倒覺得這樣好,丈夫的性子她再了解不過了,這叛亂的事兒就是她這樣的婦道人家也曉得,絕計不會輕判,那牽連在內(nèi)的人兒也是難道嚴刑,這種事大多都會牽連上不少人,到時候,真讓丈夫來審來判,興許又要惹得他為難糾結(jié),倒不如由葉夫子來審,也好讓這人少些煩惱,于是便說道:“這樣也挺好的,你也能輕松些兒。”
周曉晨多少是猜出了幾分妻子的想法,她自己也是知道自己的脾氣的,畢竟和上次的人販子不一樣,那些人該死,而這次,就算是那謝掌柜在她的心里,真要判斬她也會有些不忍的,“我在想,要不要保一保黎滿和嚴氏。”
施詩倒不意外他會這樣想兒,“那兩人做的事兒,講重了可是判黨的幫兄,且他們說的那些話兒,鬧的那些事兒又是滿城風(fēng)雨的,你能保下來?”
“我問過孔明,他說若是沒有人保,那兩人怕是難逃一死,若我能說上幾句,興許可以留下一條命來,那兩人品性雖是不好,但罪還不至死,我聽說他們家里上頭還有一個老母,那嚴氏生下來的兒子年紀也都還小,真要都判了死罪,不說歡喜兒,那老人帶著小的怕也難活命。”周曉晨停頓了一下又說道:“那嚴氏先前審問時也說了不少,若她的話都是真的也算是個苦命的。”
“怎么說?”施詩好奇。
周曉晨道:“其實和黎滿她也是二婚,前頭的男人早死,后來才做了續(xù)弦兒,她原還以為那黎滿是個好男人,結(jié)果,嫁過去才曉得那是個空長著皮相卻好吃懶做的,她說,歡喜的親娘就是生生被這懶男人給累出病才死的。”
施詩微驚:“還有這說法?”
周曉晨后頭還有更讓她驚訝的話:“那嚴氏說這些時拿了她的親兒子來賭咒發(fā)誓,還有呢,那些人販子不是她找來的,是黎滿找來的。”
“竟然還有這樣的事兒?”那虎毒不食子,先前大家都道是嚴氏吹的枕頭風(fēng),沒想到竟是黎滿找來的人,“若是真的,那黎滿也太可恨了,歡喜可是他的親骨肉。”
“再親的骨肉那歡喜也就是一個丫頭,我聽嚴氏說,他們黎家就黎滿這一根獨苗,他爹早亡,他打小就被他娘寵著養(yǎng)大,這才生了這么個好吃懶做的性子。”周曉晨嘆了一口氣兒:“重男輕女的思想害了多少人。”說到此,她頭向后后腦勺在那柔軟的雙峰間蹭了蹭:“當女人可真不容易。”
施詩叫他那舉動弄得一怔,低頭看他閉著眼兒,眉間攏起了包,她便將手移到了那處,輕輕按下讓它舒展開來,卻是話不過腦的來了那么一句:“你即知當女子不容易,將來我生的女兒,你可要好好疼惜。”
周曉晨卻因她的話一下睜開了眼:“你有了?”
施詩沒想到自己的一句話竟讓丈夫會想到這個,張了張嘴半天才說道:“沒呢,我,我就是那么一說。”
周曉晨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反應(yīng)過大了,她在心里算了算,施詩換洗的日子才過了十來天,再怎么樣也不可能知道自己有孕,應(yīng)是自己腦子犯糊涂了,可想到她剛才的話卻又有了那么一絲期待,若不是她家媳婦年紀還小,她倒是真的希望能夠早些有自己的孩子,再細看妻子的表情,知她是誤會了,忙拉了她的手在嘴上親了一口:“女子不易,我可不光要好好愛惜咱們將來的女兒,我還要好好的愛惜你呢。”
施詩抿抿嘴,卻沒有因為丈夫的這句寬慰而有了笑意。
第118章
連著下了三日的雨,江南的冬季因空氣中過多的水份而顯得格外的陰冷。
窗外滴滴答答雨聲不停,本該是雞鳴的時候,這會兒窗戶外頭卻還是黑黑的一片,透不出光亮。
周曉晨是被雨聲吵醒的,也不曉得是不是前陣子事太多,弄得她有些神經(jīng)衰弱,明明是想睡個懶覺的,可是只要有一點兒的響,她就會早早的醒來,略動了一下,手被人緊緊的抓著,也不曉得是從什么時候開始的,詩詩睡覺時就愛與她十指交扣著,就是睡著了都不會松,偶爾翻個身松開了,她人不醒手卻會自動地尋著再扣住,這會兒那小手也是如此。
周曉晨一只手由著也抓,另一只手為她掖了掖被子,這邊的冬天格外的陰冷,特別是在連著下雨的時候,施詩雖然小時候在南方待過,可在更多的時間卻是在北邊成長,如今對于這里的氣候還是有那么一些不適應(yīng),想著,她拿腳貼了貼,果然媳婦的小腳丫子遠不如自己的熱。
手被拉著,就是睡不著也不好起來,周曉晨轉(zhuǎn)過臉透過昏暗的光,去看她的小妻子,她家媳婦的眼睛長得漂亮那睫毛也是黑黑長長,閉著眼的時候,長長一道有時還會因為眼球的轉(zhuǎn)動而輕輕顫動,再往下看就是那小巧的鼻子,還有那微微撅起的嘴。
周曉晨很喜歡詩詩的嘴,她的不大不小唇的厚度也是剛剛好,遇上事的時候愛抿著,想到開心的事時嘴角就會上揚,很少會看到她大喜大悲的表情,特別是高興的時候總是愛忍著,不免就讓人覺得她有些悶騷,想到兩個夜里獨處的時候,事情上,她家媳婦還真的就是一個悶騷。
那小嘴還在那里撅著,周曉晨舔了舔自己的唇,喜歡眼前這人的嘴還有另一個原因,那唇吸在嘴里的感覺很是舒服,像果凍濕濕滑滑總讓人舔不夠,想著她便調(diào)了下身子,人便湊了過去,唇在那小嘴上親了一親,才碰觸到那睡著的人便有了回應(yīng)。
周曉晨親完后臉上的笑更深了起來,這也不是頭一回了,每次她想偷親自己媳婦,這丫頭就算沒醒都會給個回應(yīng),剛開始時都還以為這人是假睡。
淺嘗了一口,周曉晨沒有再去動,而是重新平躺好想著心事兒。
謝掌柜的事情出了之后,人雖然被移交了,卻還有不少后續(xù)的事要做。要安定民心,要防著漏網(wǎng)之魚,還要想法子保下一些受牽連的無辜者,這些事一弄足足忙了他大半個月,這才得以喘息。
想到謝掌柜又不禁一嘆,這位也算是個人物了,只是思想過于愚忠了些,原本逃過了上一回的大清洗,他只要安安份份好好做生意,也不是沒有洗白的機會,可偏偏就是腦子轉(zhuǎn)不過彎了,一心想要幫著亂黨,據(jù)說前任的知縣對他有過救命的恩情,也是因為這個,他要為縣令報仇,要把桂月清這個新任的縣令搞下去。
在他被押送走的前一天,周曉晨特意去了一次牢房,她只問了一個問題,她問,她當縣令之后可曾做過不對起百姓的事兒,她當縣令百姓的生活是不是比以前好,謝掌柜的沉默是最好的答案。可他還是在最后說了一句,成王敗寇若再重來,他還會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