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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顏卿微微一笑:“臣知御賜之物您府上不知幾何,只是這一份卻是圣人特賜與臣賠禮之物,既是御賜便是圣命,恕臣無法從命把禮物帶回。”
姚顏卿是讀書人,若說講歪理,一般二般人還真不是讀書人的對手,若不然怎么會有人說書生殺人不見血之說。
安平大長公主的話被姚顏卿堵了回去,她心下頓時大怒,她這一輩子順風順水慣了,作為先皇第一個女兒,她的身份自是不同,自下生就比別的公主尊貴些,等晉文帝登基,她為長姐,素來極得晉文帝看重,姐妹之間唯有她的兩個兒子早早受封,是以助漲了她的氣焰,只覺得她是姐妹中第一人,處處都要壓人一頭,因她身份又貴重,尋常人哪里敢頂撞于她,越發捧的她氣焰囂張。
“好一張利嘴,姚大人便是用這張巧嘴哄的圣人開懷,連你公報私仇一事都不與追究了。”安平大長公主冷笑一聲,說出的話倒是大義凜然,似在為宣平侯府抱不平一般。
姚顏卿淡淡一笑:“您的話卻讓臣不解了,許尚德是罪有應得,用他一命祭肅州三萬百姓之命殿下莫不是覺得有屈?既如此,殿下不妨讓端寧侯上折子為許尚德喊冤,是非公道到時自有圣人決斷。”
安平大長公主氣焰再囂張也不敢拿長子的前程來開玩笑,更不敢說出肅州三萬百姓的亡魂不抵許尚德一命的話來,當下便叫姚顏卿堵的說不話來,只一味冷笑,目光森然的望著姚顏卿。
安平大長公主氣勢極盛,若是姚顏卿不曾多活一世,只怕也要在這逼人的氣勢下彎下腰脊,然而他兩世為人,莫說安平大長公主這等不知輕重的婦孺,便是逆王臨淮王當年都在他的手下軟了骨頭,他又怎會為安平大長公主之怒而心生懼意。
第41章
翰林院里每三年迎來三位俊杰之才,能被圣人欽點為三鼎甲的莫不是有學之士,不論是否有實干之才,至少都寫的一手錦繡文章,可同在翰林院中任職,有人修了一輩子的書,有人調外做了地方官,亦有人登閣拜相,若說做學問,登閣拜相的老大人未必能及得上修了一輩子書的老學究,然而氣運二字妙不可言,就如沈先生與徐太傅,兩人當年皆為三鼎甲,沈先生更是三元及第,且有實干之才,卻因始終不得圣心,以至于他心灰意冷之下辭官回鄉,而徐太傅卻是平步青云,成為朝中股肱之臣。
觀徐太傅的一生其實頗為讓人艷羨,從翰林院到內閣,只用了整二十年的時間,可以說壯年得志,可既徐太傅之后,又有一讓人眼紅的人出現了,比起徐太傅的一步一個腳印,穩扎穩打的做派,姚顏卿可以用扶搖直上四字來形容,短短一段時間,他一個從六品翰林院修撰就成了圣人面前的寵臣,任誰都得說這小子的運氣委實太好了。
葉向域對此就頗為眼紅,他自認為比起姚顏卿更有經世之才,只可惜不比他有一個出身尊貴的好母親,這才難以在圣人面前施展才華,以至于只能在翰林院中做這些打雜的事,埋沒了一身才華。
徐太傅聽了些酸言酸語后,對姚顏卿說了一句話:“唯有庸才才不遭人妒。”
姚顏卿含笑應下,自是把這些酸言酸語當作耳旁風,每日依詔入宮伴駕,坐實寵臣之名。
這一日,姚顏卿下午從紫宸殿出來,手上拎著一下子御賜的點心,剛一出宮門便叫人攔了下來,姚顏卿定睛一瞧,那一臉憔悴之色的不是三皇子燕灝又是何人。
三皇子面容微冷,上前鉗住姚顏卿的手,直接拉著人便上了等在宮門不遠處的馬車,姚顏卿眉頭微蹙,卻也知在宮門外拉拉扯扯很是難看,便沒有掙扎隨了他上馬車,剛一探身入車廂內,他便甩開了三皇子的手,冷聲道:“殿下這是作何?有什么話不能好好說。”
三皇子嘴角淡淡的笑:“只怕我不來這候著,實難見你姚大人一面。”說罷,吩咐車夫直接去臨江胡同姚家,之后閉口不言。
馬車行進臨江胡同,剛停在姚家大院外,三皇子便挑了車簾子先了來,姚顏卿左手挑著簾子,微探出身來,冷眼看著他。
三皇子長眉一挑:“怎么,還要我請你下來?”
姚顏卿口中溢出一聲輕哼,一甩簾子直接從車里下了來,比了一個請的姿勢,直接引著三皇子進了昆玉軒堂屋,叫小廝上了茶后便打發了他們出去。
三皇子輕呷著茶,目光若有似無的落在姚顏卿身上,他琢磨了幾日也沒有想明白姚顏卿為何會置吳茂臣于死地,若說他和溫玉衡有來往也罷,偏偏自他進了京,便連溫家的門都未曾登過,這事實在透著蹊蹺,他若不個清楚,實難安眠。
“五郎可否與我說句話實話,你與吳茂臣可是有什么舊怨不成?還是有什么深仇大恨?”三皇子把蓋碗輕撂在小幾上,淡聲問道。
姚顏卿垂眸道:“殿下的話可叫我聽不懂了,我長在廣陵,與吳茂臣之前素未蒙面過,怎會有什么舊怨,更不用說什么深仇大恨了。”
“可他卻因你一席話而自盡身亡,叫我竹籃打水一場空了。”三皇子深深望了姚顏卿一眼,唇角勾了勾:“五郎,明人不說暗話,你我本是表兄弟,情分自與旁人不同,你若有什么為難之處大可與我直言。”
姚顏卿呷了口香茶,淡笑道:“殿下既這般說,我便直言而道,若是有什么得罪之處,殿下且瞧著我年幼包涵一二,莫要與我一般見識才好。”
三皇子笑應一聲,心下卻道,你年紀雖小,可心思卻不小,我便聽聽你焉何要置吳茂臣于死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