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上心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令窈道:“果然不會只有一盞。”
她看向段南軻:“若是算上舊年的案子,那么這燈便有七盞,若是不算,也有五盞,也就是說周森要收集足數的人皮燈,才算達成他的心愿。”
段南軻跟著念:“七星燈?”
姜令窈只覺得一道靈光在腦中閃過,她一把握住了段南軻的手腕,極是興奮地看向他。
“大人,七星燈啊!”
段南軻不知她想到什么,此刻只能疑惑地看向她。
姜令窈比了比眼睛,她把要說的話捋順,然后才睜眼看向木箱中的四盞燈。
“大人,你可聽過諸葛孔明的七星續命燈?”
段南軻眉頭一挑,他立即便明白了姜令窈的意思,但還是道:“喬大人,我只偶有聽聞,并不知詳情,還請大人賜教。”
姜令窈現在滿心都是七星續命燈,根本不知自己正緊緊攥著段南軻的手臂,而段南軻怕她太過激動以至摔倒,便也任由她扶著自己。
于是兩人竟很親密的并肩而立。
姜令窈仰著頭看他,那雙漂亮的鳳目里星輝漫布,璀璨多情。
姜令窈道:“相傳諸葛孔明第五次北伐失敗,自知天命不久,便想以陣法強行續命。他設了七星燈,以北斗七星位擺放,然后便開始跳天罡舞,只要天罡舞跳完之前七星燈不滅,續命便成。”
姜令窈頓了頓,道:“但最終諸葛亮續命未成,中道身死,故而只留下七星續命燈的傳說,并未有成功之舉。”
“這不過是茶余飯后茶館中先生們的故事罷了,但如今看到這么多琉璃燈,加之那人皮燈中所畫也是諸葛亮,我便想起這個故事。”
姜令窈眼睛亮晶晶的,她仰頭看向段南軻:“段大人,你說周森此舉,是否為了續命?亦或者……”
姜令窈回頭看了一眼周薏面上蓋著的面衣,她心神一動,道:“亦或者,他想給一個人還魂復生?”
段南軻終于聽懂了姜令窈的意思,他的眸子也跟微微一亮,他沉聲道:“他想復活榮雅?”
姜令窈點頭,她喘了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
“如此看來,十四年前周森殺害第一名死者時,榮雅應該已經過世了。周森本身就冷酷自私,他根本不把別人當成人來看,榮雅過世之后無論為何,他便動了復活榮雅的心思,也可能他只是想要殺害同榮雅面容相似的死者,在殺人之后為了滿足自己的喜好,他布置了復雜的現場,制作了七星續命燈,給自己找了一個可以放肆殺人的借口。”
“這個借口多么完美,多么令人感動,在這個美麗的借口里,他內心最后的人性也被抹去,因為對他來說,那些死者無非就是他用來完成夢想的工具而已。”
“工具死了就死了,誰會愧疚呢?”
姜令窈的聲音越發冷寂下來,周森這名兇手,同其他案子的兇手不同,他殺人的本質其實根本就沒有理由。
“若當真為了復活榮雅,他就不會中斷十四年,無論中間是因何中斷,他都會難過、懊悔,會生不如死,而不應該是鄰里口中沉默寡言,獨自養育女兒的好父親。”
段南軻道:“殺人犯便就是殺人犯,即便給自己披上多么華麗的外衣,他依舊是滿身罪孽的劊子手。”
姜令窈回過頭,看向了已經死亡多時的周森,眸子里只有厭惡。
“燈還沒點完,他又因何而死?”
姜令窈話音落下,就聽另一道氣喘吁吁的嗓音響起:“那就得我來看看了。”
鄭三吉被錦衣衛一路拽著小跑進倉房的,此刻正站在門口咳嗽,喘得跟個風箱似的,面色刷白刷白的。
邊上的年輕錦衣衛很是無奈,把水囊遞給他,鄭三吉狠狠灌了兩口才好些。
他一邊用袖子擦嘴,一邊戴上手套,然后便繞過地上的血跡先去查看周薏。
他先仔仔細細看了一圈,才對身后的小徒弟道:“開始記。”
鄭三吉輕輕捏了捏周薏的四肢,又看她手腳痕跡,然后才道:“死者身上的尸斑已經開始出現了,你們看最明顯的尸斑在死者手腕處還有脖頸處的勒痕,也就是說,死者死亡時間應該已經超過兩三個時辰,死者的手腳都已經僵硬,出現尸僵,全身并未有緩解,我認為死者應該就是今日剛死,最早不會超過昨夜夜里,最晚不會在酉時之后。”
“死者身上的衣服應該是死時就穿在身上,并未后穿,衣服服帖完整,并無褶皺,足見死者死時并未同兇手進行打斗,亦或者她已經無力打斗,只有右手食指有指甲斷裂,應該在最后掙扎時劃傷了兇手。”
鄭三吉一來,死者的死亡情況便清晰起來。
他把周薏死亡之處完完整整講述記錄下來,然后才看向姜令窈兩人:“段大人,喬大人,我掀開面衣了。”
姜令窈點頭:“鄭哥請。”
鄭三吉便在帕子上重新擦干凈手,輕輕解開了周薏面上的面衣。
出乎眾人意料,周薏的面容并不如她的尸體看上去那般安詳,她雙目圓整,眼睛里布滿血絲,她的面容哀傷而驚懼,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忽略她的表情,她同周茹當真是長得一模一樣。
大概周薏也想不到,自己的親生父親為何要勒死她,所以在最初的時候并未掙扎,直到她終于絕望,發現自己無法再活下去后,才狠狠在他身上抓了一下。
鄭三吉吩咐小學徒:“把面容畫得詳實一些,死者的面容表情有時也能判斷兇手。”
說罷他才對姜令窈兩人道:“大人,此名死者初檢已經完成,她的死因清晰明了,就是被人勒死,晚些時候我會復驗,看看她身上是否還有其他兇手線索。”
鄭三吉并不知最新案情,他也不知兩名死者的關系,但經過昨日,他能清晰判斷出死者跟昨日的死者很可能被同一人所殺。
他說著走向了周森。
周森死得就有些血腥了,鄭三吉蹲下身來,在他身上各處檢查,然后道:“大人,此兩名死者應該是相近時候死亡,他們身上的尸僵程度一致,前后不會超過半個時辰,不過該名死者死后是坐在椅子上,所以他上身更僵硬,腿上的淤痕更清晰,他是失血過多而亡,他腹部的兩把刀就是殺人兇器。”
鄭三吉道:“仔細看死者腰腹上的傷口,入刀毫不猶豫,幾乎是一刀致命,又快又狠,看來兇手是存了讓他必死的心,對他毫不留情。”
聽到此處,姜令窈同段南軻對視一眼,姜令窈問:“鄭哥,可能看出這名死者是他殺還是自殺?”
鄭三吉眉頭微皺,他一時之間竟是無法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