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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遠溪緩緩睜眼,映入眼簾的是湛藍的天。
天空飄著潔白的云,一朵接一朵,隔了些許距離,看上去軟綿綿的,他好想伸手去捏一下。
然后就真的把手伸了出去。
把云朵框在兩指圈成的圓形中,季遠溪情不自禁的露出笑容。
他腦中什么都沒想,凝視手中的云以極其緩慢的速度飄動,靜靜看了一會。
又過了一會,季遠溪看膩了,正準備挪動手去圈另一朵云,倏然云朵被一張憑空出現的俊美絕倫的臉擋住,眼中全是那張臉。
這時,一直停止轉動的大腦驟然涌現無數記憶,季遠溪瞳孔顫了一下,下意識就朝旁邊一滾,動作迅捷無比利索。
你去哪里?
季遠溪在草地上滾了幾圈,聽見這句話中不含任何對他性命有所威脅的語氣,正準備停下,誰知他已經滾到一個下坡的地方
啊啊啊啊啊救救救救救救救!!!
隨著一陣驚呼,整個人不受控制的飛速朝下滾動。
笑死,根本停不下來。
顧厭:
把人抱了回來,顧厭把他在原處放下,道:悠著點。
呸呸呸!季遠溪吐出嘴里被迫吃到的青草,怒道:這是我能悠著點就能做到的事嗎!?這叫這叫翻、翻車!
好,這叫翻車。
季遠溪的記憶經過這么些時間已經整理完畢,他問道:后來怎么了!?
人抓來了,給你處置。
顧厭抬眼一望,季遠溪跟著望去,只見遠處的一棵樹下,沈光夜被五花大綁地捆著,頭低著靠在樹上,胸前微微起伏,手雖然沒了一只,但好像還活著。
給我處置?
嗯。顧厭不在意地道:切成一千片還是你親眼看著阿狗去吃活的,都隨你。
季遠溪:
大、大佬,您用這么輕松的語氣說出那么狠的話,是會嚇到小朋友的不裝了,我就是那個小朋友。
不、不了吧。季遠溪遲疑著。
為何不?顧厭問,你可知在醫館后發生了什么?
季遠溪下意識問:發生了什么?
顧厭隱瞞了一些事,半真半假的說了,最后道:是劍靈救了你,但裂決劍失去劍靈威力大減,就這樣被他弄斷了。
季遠溪直接瞳孔八級地震:什么!?裂決斷了!?
顧厭把斷掉的劍放在他腳下,季遠溪愣愣盯著看了一會,良久難過的把劍攬入懷里。
怎么會這樣季遠溪滿眼滿臉都寫著傷心。
半晌他抬頭問:能修復嗎?
破鏡難重圓,斷劍難修復。即便修復,也不再是原來那柄劍了。顧厭目光停在沈光夜身上,道:你的答復呢?他囚你于幻境,又斷掉你的劍,即便做了這些惹怒你的事,你也下不了手去殺他嗎?
能比?
這個殺跟那個殺壓根就不是一回事好嗎!
季遠溪瑟縮了一下,你的那兩個選擇,我都選不了,沒有別的選擇了嗎?
沒有。
選吧。
我不想選。
顧厭收回視線,側頭凝視,之前在寶庫秘境外就是這樣,你執意要放過那兩個廢物,后來又放過搶你戰利品妖獸的廢物,這三番兩次的,有得到什么好的結果嗎?斬草要除根,否則后患無窮。
可是最后,我不是沒救那個陶柏宏么。
那是他必死無疑。
顧厭語氣染上一絲怒意,這是季遠溪首次如此明顯的感受到他說話竟然會表現出不悅的情緒,不由得微微一愣。
你生氣了?季遠溪小心翼翼地問。
是。
心頭一跳,季遠溪抱著斷劍,身子朝一側躲了下,警惕道:你是假的!?
你打算摸我的腰?
什么話。
季遠溪羞憤道:知道錯了!
知錯就好。顧厭道,知錯的話,就去把那人千刀萬剮。
季遠溪躊躇道,這個我真的做不到。
好。顧厭起身道,你做不到,那我來。
!!!
畢竟你是尊貴的霽月尊者,這種骯臟的事,怎么能讓你親自動手?
?
什么意思?
你是衍月宗的仙長,我是魔界魔尊,道不同不相為謀,觀念不一樣又豈能整日待在一起,不過是平白無故讓人當笑話看待。顧厭邊走邊說,由于背對著季遠溪看不見他臉上表情,只能從語氣中分辨他是在不高興。
顧厭
莫要再叫我姓名。
這是真生氣了啊?
顧厭,你別這樣。季遠溪企圖替自己申辯,我從小連只雞都沒殺過,你突然讓我殺人,還只給我那么殘忍的方法,我是真的下不了手。要不你讓我揍他一頓,打到他爹娘都認不出這樣可以嗎?這個我最在行了,肯定能讓你滿意!
言語間顧厭已走到沈光夜身前,他站了一會,回頭道:那你睜眼看著他死,能做到嗎?
要是是你說的死法,我可能也做不到吧。
好。
顧厭吐出這樣一個字后,束縛在沈光夜身上的繩子竟然緩緩松開,滑落下來堆疊在一旁。
季遠溪不敢看,側過臉捂住雙眼,等了半晌卻并沒等來心中所想的慘叫,他悄悄從指縫中睜眼,居然看見了沈光夜滿臉驚恐慌不擇路逃跑的場面。
季遠溪下意識問:你把他放了!?
你不是不敢看嗎?顧厭緩緩往回走。
可是你放了他,他修生養息一段時間,養精蓄銳又會卷土重來的!
這不正是你想看到的嗎?
我沒有想看到這種事情!季遠溪辯解,而且你剛才不是說斬草要除根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