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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噫噫噫,老東西你還說我,你自個也不是……”
倆人說著說著又拌上嘴了,直到薛寶珠端了熱騰騰的面上來才止住。“蔡爺爺,徐爺爺,我那兒早給留著呢,弄了兩罐子,正愁不知怎么給,明兒個來的時候把你們。”她自個對于泡茶的工藝比對喝茶執著許多,早在十二月下旬的折了不少新鮮梅花,弄成梅花茶,剛好聽二人提起便許了倆人分勻出去。
也托兩老的福,后頭來了不少好吃客,這一傳傳的,竟讓她攤子愣是沒什么東西剩下。薛寶珠還有些發懵地看著空臺板,瞥到旁邊癟了嘴的寶霖,低頭揉了一把他腦袋忽然笑了起來。
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塞翁失馬焉知非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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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收了攤子也不過是辰時半,和年前在集市口一樣早,薛寶珠摸著鼓鼓的錢袋子,又像不過癮似地提在耳邊晃了晃帶起丁零當啷回響,直把眼兒給笑沒了,歇年這些日子以來心里頭空的那塊終于叫這聲兒給填上了。
裘和看著那杏核似的眼睛彎成新月,漾著水波,如同被感染似的牽起了嘴角。
薛寶珠把錢袋放進縫的內兜里藏好,回頭看見裘和傻站著笑,竟有一絲被寵的感覺,頓時覺得自己感官出錯。隨后讓裘和顧著攤子,自己領上弟弟妹妹又回了集市。
這點兒集市口還熱鬧著,正是食朝飯的時候,包子鋪和各式攤子前都聚了人,薛寶珠一眼過去就看見了李家兄弟的攤,原先她擺過的地方卻沒她那時候熱鬧,飄出來的酸辣味叫她忍不住多看了眼,那一碗碗的也是酸辣粉?
李老二先看到了薛寶珠,拿胳膊肘撞了下他大哥,示意他往前邊看,李得財順著也瞧見,一臉的橫肉兇惡抖了抖,透著明白意思——要是敢來鬧,定叫她沒好果子吃!
薛寶珠漠然轉開眼,聽著耳畔傳來何氏吆喝著梅菜餅,眉頭動了動,暗忖過了個年何氏長腦子了?面上依舊沒有表情地往集市里頭走。
只是薛寶珠沒打算搭理,何氏瞅見倒喊上人了,“寶珠啊,咋攤兒沒了呢?”聲音里明顯夾了一絲幸災樂禍意味,故意撩撥。
薛寶珠聞聲停住,回頭對上等她憋屈回答的何氏,沉吟頓了一下,抱著寶琴直接入了里頭。
“……”何氏正眼巴巴等她說慘呢,結果被甩了一臉冷漠,登時提了口氣愣是咽不下。她氣得得胸口起伏,好容易平復下來想再套套話,可那薛寶珠已經轉過身去肉攤子那邊了。
呸!給臉不要臉!何氏心中怨懟的罵了一句,到底咽不下氣,尋思起了叫薛寶珠吃癟的法子,也好叫她以后別這樣張狂。
年后集市里賣的已經比年前那會便宜多,年后殺豬的少,肉價還是穩高,不過年里吃過癮的,薛寶珠只挑了三四斤做肉醬和鹵兒用,反而豬蹄豬尾巴豬耳朵這些邊角料買得多,認慣了在張屠夫家買,后者看她隔一陣兒買一些,本來也就沒什么人要的東西幾乎是半賣半送了。
“丫頭,這些東西真能弄好吃?”要弄好吃,他這肉鋪哪還剩的下那么多讓她買,豬耳朵還有點嚼勁,豬蹄子根本沒啥肉咋弄吃啊!張屠夫忍不住好奇地問。
“用鹵的,鹵的出味兒。”薛寶珠得了好,笑瞇瞇回道,就是一手抱著寶琴拿不過東西。
薛寶霖倒是想幫忙呢,可手里已經捧了兩袋子豆子食材的,就是想顯力氣也騰不出手來了。
“噯噯噯,我來拿。”一道聲音自后方響起,一雙布滿繭子的手同時伸向攤子上的東西,“這么多東西你還帶著弟弟妹妹怎么拿得過么,叔正好回去,一道走?”
說話的正是孫喜,另一只手上提了菜,幫她把豬肉攤上的東西包圓了。
“謝謝喜叔。”薛寶珠沖孫喜道謝,正巧東西也買完就跟著孫喜一塊出了集市。
有孫喜打頭走著,薛寶珠跟后頭老遠就看見何氏正搗鼓著什么,有了提防之心。結果偏這時候,孫喜突然回身幫寶霖手里的東西也接了過去,這一停頓,何氏那出了岔子,一團油糟子啪嗒掉了,把她自個的襖裙給糊臟膩了,回過神來紅赤臉瞪薛寶珠。
想來那油糟子原來該是沖自己來的,大概沒想到有大人顧著沒好下手糊了自個,薛寶珠冷冷瞥過去一眼,看她不忘故作自然的模樣,眼神銳利,嘴角咧了個嗤諷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