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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尋常的黃昏,馬蹄聲響起,王寶釧滿心歡喜地跑到寒窯外。
然而,她等來的并非薛平貴,而是她的二姐夫魏虎。
魏虎說薛平貴已經(jīng)戰(zhàn)死沙場,他如今奉了岳父之命,勸王寶釧擇婿另嫁!
魏虎顯然很意外王寶釧如今的模樣,可既然如此,依舊掩飾不了她的花容月貌,反而另添一種風(fēng)韻。魏虎的心思并不是那么單純,他既妒忌薛平貴立下的赫赫軍功,同樣,內(nèi)心深處,他也妒恨薛平貴一個乞丐花郎竟娶到相府最美最得寵的三千金。
王寶釧只當(dāng)魏虎欺騙自己。
她連連搖頭,然后猛地后退退入了寒窯里,緊緊閉著寒窯的大門,她一遍遍地告訴自己,這不過是父親的陰謀詭計,他想要趁著薛郎征戰(zhàn),勸自己改嫁他人。她相信她的薛郎不會這么輕易死在戰(zhàn)場上的……
她開始回憶很久之前,薛平貴仍在自己身邊的時候,寒窯的布置。
細(xì)微到一個缺了口的碗,一根稻草。
她每天不厭其煩地將這些東西擺好,弄亂,擺好……
終于,她再一次病倒了。病的十分嚴(yán)重。
軍糧不再供給,她少了一份口糧的同時,更為擔(dān)心的卻是——薛平貴是不是真的死在戰(zhàn)場上了?
這時,老母親帶著丫鬟偷偷來看她,治好病后,王寶釧又重復(fù)著寒窯的布置。
仿佛她的薛郎還在身邊。
十八年了。這一天薛平貴假扮他自己的戰(zhàn)友,假托送來家書,言語動作將王寶釧好生調(diào)戲了一番,王寶釧不知這眼前的登徒子竟是自己苦苦等了十八年的薛郎,性情忠貞的王寶釧將他好一番訓(xùn)斥,然后退回寒窯,避不見客——薛平貴這才說明了自己的身份。夫妻再見已是十八年后,少年子弟江湖老,昔日少年已是兩鬢霜華。而紅顏已老,朱顏改。
重逢相見,薛平貴的確攀龍附鳳,今非昔比。當(dāng)年叫花郎,如今已是西涼的王。
王寶釧隔著一扇木門不知是什么心情。
苦苦等了十八年的夫婿,懷疑自己不忠貞,相見不相認(rèn),先是將人調(diào)戲測試一番。也許從一開始,他讓她若是等不下去就不要等,從一開始他就不是那么相信她。至少比起她對他的信任,可憐單薄多了。
擔(dān)憂他是否死在戰(zhàn)場上,整整未過好十八年日子的夫婿,原來早就娶了別人,與別人做了十幾年的夫妻,已是功成名就,兒女繞膝。
就連這十八年的等待……
也是他告訴她的。
寒窯中不知今夕何夕,原來已經(jīng)等了十八年。
王寶釧笑著說,有朝一日登龍位,她為正來我為偏。
她知道,那位高高在上的公主必定年輕貌美,不像自己形容枯槁如同老嫗。她知道那位公主已經(jīng)為他生兒育女,而自己這十幾年來被病痛折磨的慘敗的身軀……莫說是為他生兒育女,他怕也不愿意碰到自己……
此時此刻的她還能怎么做?她服軟,世人還能稱頌她忠貞賢良,薛平貴尚留給她一個名分。
她若氣了,惱了……一介民婦怎么和西涼的王作對?
便是她心有不甘——一切都太遲了。
沒有人知道王寶釧的心中是怎么想的。
也沒有知道十八年后才去見自己糟糠的薛平貴的心里是怎么想的。
——王寶釧的存在,一定無時不刻地在提醒薛平貴,他曾經(jīng)是大唐的一個乞丐!在已有糟糠的情況下,另娶了西涼公主代戰(zhàn)!如果不是那一封鴻雁血書,薛平貴,你還記得有這么個妻子?若是為接她共享富貴,十八年前你在做什么?你享受著天倫之樂的同時,有沒有想到昔日丞相千金王寶釧為你在寒窯苦度歲月?
匆匆趕來,你到底意欲何為?
世人說最終代戰(zhàn)讓賢,薛平貴封王寶釧做了正宮娘娘。可王寶釧十八天之后,便薨逝。<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