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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開始聽月娥的話,陳季常只以為月娥在嘲諷自己,但后來見她點頭了,他不由又笑了起來。他道:“娘子,月娥,我只歡喜你一個的。那個寶帶只是小妾,她進門后,我讓她什么都聽你的。如果不聽話,咱們就、就教訓她。”
說著,陳季常就要來拉月娥的手,月娥收回放在桌面上的手,笑道:“她不必聽我的呀。其實我讓下人退下,是因為我也有難言之隱與季常說。”
“月娥你說。我聽著。”陳季常雖有滿腔疑惑,但都被之前的喜悅沖昏了頭腦,滿臉春光地看著月娥。
“你呢,是個風流才子,詩詞歌賦都需要意境,這美酒啊,美人啊,是最讓你有靈感的東西。我拘著你這么些年,你也不好過。我現在呢,非但讓你納了寶帶,就是金帶、銀帶,我都親自為你挑。這濯錦池兩年前是什么樣子的,現在就恢復成什么樣子。此外,勞季常代我謝過蘇大學士,沒有他,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河東獅’,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給你造成了多么大的痛苦。”
“月娥……”陳季常激動地看著她,心想,月娥終于想明白了,其實月娥的名聲壞,他也是很難受的。但月娥如果因此變得賢惠,那真是太好了。
月娥點點頭,繼續道:“現在,我痛定思痛,決定將正妻之位讓賢。季常,我們和離吧。你另娶個賢妻,人選我可以幫你參考。我呢,柳月娥,只要是我的東西,或者是我的人,我就不允許和別人分享的。如果一定要和別人分享,那么我寧可不要了。就像是你的刷牙子,你會和別人一起用嗎?柳月娥就是這么善妒,容納不了別人,如果委曲求全,只會家宅不寧。總而言之,柳月娥和季常你不合適。”
“夠了!說到底,你還是不想讓我納了寶帶!我不是和你說了,我和她已經有了夫妻之實,我……”陳季常一拍桌案站了起來。
“你覺得我是在威脅你?”月娥嘲諷一笑,“你覺得柳月娥為什么不讓你去花街柳巷?你應該比我更清楚,花街柳巷里的食物酒水都帶著少量的春藥!不然,你覺得你為什么昨晚就和那個寶帶,那么不知廉恥地在馬車上……那、那個!你是想著去吟詩作賦,誰知道你吃了什么,喝了什么,是不是又有人來勾引你!你不必和我兇,你不可能改了風流的習性,柳月娥也改不了夫妻彼此要專一的想法。我是仔細想了很多問題之后,才得到這么個解決的辦法的。你不必急著答復,好好想想吧。”
☆、第33章 河東獅吼(三)
不過,看起來,陳季常并不是很贊同月娥的說法,月娥剛剛起身打算離開,陳季常便拉住了月娥,要往自己懷里帶,月娥下意識地朝著陳季常的臉打了一拳……這前幾世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倒是忘記了原身是個武藝高強的女俠,這一拳下去,陳季常便撞翻了身后的桌椅,一屁股坐在地上。
月娥收回手,怔怔地看著自己的拳頭——不知為何,這一拳下去,覺得好生爽快。
陳季常哭喪著臉看著月娥,眼神不知多委屈。他正要說話,兩只鼻孔便流出了鮮紅的血液,他抬手碰了碰,然后大叫一聲,跳了起來,對月娥道:“娘子!我流血了!我流血了!”
“看到了!”月娥嘴角一抽,旋即拿出帕子,遞給陳季常,道:“你擦一擦吧。我剛才也不是故意的。就是沒控制好力道。”
陳季常卻是腆著臉,湊近月娥,道:“娘子,月娥。我好痛,你幫我擦。”
陳季常比月娥高出一個頭,此刻便故意低下頭,鼻血愈發洶涌地流出來。月娥趕緊往邊上一躲,道:“你莫弄臟了我的衣服!我今早剛剛換的。”
陳季常癟著嘴,好歹自己拿了帕子擦去了鼻血,又是不依不撓地道:“娘子,你不喜歡我納妾,那我就不納妾了。只是,你千萬莫動與我和離的念頭。”
月娥翻了一個白眼,心道,依著原身的性情,如果這陳季常不是真的愛她,她早就忍不下去了。而她也從未接觸過這么……這么粘人,又油嘴滑舌的男人,一時覺得這陳季常真是難以對付。她兀自想著事情,忽然覺得腰間一暖,低頭一看,陳季常正用手臂圈著她的腰,緊緊地抱住了她。月娥又是下意識地一拳打去……
陳季常倒在地上,一面抹著自己的鼻血,一面雙眼無神地看著半空,道:“娘子,我好像要暈過去了,麻煩你幫我叫個大夫……”
話音剛落,陳季常便昏死過去了。月娥拍了拍自己的腦門,無奈出門去吩咐下人請大夫。那些個仆從自門外就聽到了物件摔壞和陳季常的慘叫,故而早就猜到兩位主子在吵架。現在,看到陳季常的慘狀,誰也沒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惹怒了月娥。
月娥看他們的樣子,無奈地嘆了一聲氣。倒是小初丫鬟高聲道:“今日的事情是咱們府里的私事,如果讓我在這屋子外聽到零星半點,一定徹查嚴辦!”
月娥點頭,原身的記憶里,小初說這番話可不是一次兩次。原身與陳季常說話,也都是粗聲粗氣的,而那陳季常每次都和剛才一樣,腆著臉告饒,畢竟每次都是他有錯在先。偏偏那些下人聽了可不就覺得他們在吵架,而且還都認為原身不占理。這次,月娥的無意之舉怕是又給原身添了一筆污點,月娥也是覺得很無奈。她搖搖頭,吩咐管事照顧陳季常,自己便帶著小初走了。
小初問道:“夫人,你這次怎么不留下來照顧老爺?”
“管事他們會照顧好季常的。不需要我擔心。”
“夫人,您沒事吧?其實有些事,您別怪小初多嘴,像老爺這樣身份的男人,哪個家里不是三妻四妾的?夫人每次都因為這些事情和老爺爭吵,氣壞了身子不說,現在還被蘇學士取了個不雅的外號,小初覺得,實在是得不償失。”
“小初,你聽好,別人家我不管。但是我,柳月娥,我的丈夫只能有我一個人。柳月娥當初嫁給陳季常,既不是因為他的家世,也不是因為他的相貌。而是,在娶柳月娥之前,陳季常承諾過,以后只會有柳月娥一個女人。他說完,就為了柳月娥遣散所有的舞姬侍妾,所以,柳月娥信了他。她也知道很少有一輩子的承諾,所以她做好了為陳季常擋桃花的準備,可是誰能想到,才兩年,才兩年,他就耐不住寂寞了。”在原身的記憶中,陳季常娶她的確花費了好多的心思,那怕是原身一輩子最幸福的時刻了。
她搖搖頭,對小初道:“你先行回去吧,我一個人走走。”
小初愣愣地站在原地,等月娥走遠了,她才訥訥地行了禮。
月娥信步走在花園里,心想男人沾花惹草,就像貓改不了偷腥,想讓花心的男人從一而終,比讓母豬上樹還難。正想著,眼前亭子里忽然傳來一聲貓叫,月娥眼睛一亮,趕緊跑到亭子里,果然見到一只黑貓蜷在石椅上,月娥立在原地,喚道:“仙君?”
黑貓懶懶地看了月娥一眼,月娥心知眼前地黑貓正是仙君,故而慢慢走到他身邊,然后到:“仙君,我一直沒有和你道謝。上一世,如果不是仙君相助,我未必能為王寶釧討回公道。后來,你忽然就消失不見了……我現在可算等到你了。”
黑貓搖了搖尾巴,輕輕一躍,跳入了月娥的懷里,熟悉的溫度回到月娥懷里,雖然見過了仙君的真面目,但是月娥一直無法將仙君和黑貓對上等號。而且她也不是第一次抱黑貓了,當下也不曾想什么。黑貓瞇著眼睛,不一會兒便睡著了。月娥抿唇一笑,道:“仙君,我抱你回房去吧。房間里舒服。”
正在主屋里整理的小初見月娥不過出去片刻,便抱了一只黑貓回來,不禁十分好奇。月娥便對小初說這是在院子里撿到的小野貓,看著可愛便抱回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