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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一個畜生,不值得搭上自己的命。”想孫紹祖是個武將,哪是廚娘能行刺的?更何況,就算她行刺成功,也是難逃一死。廚娘聽了,索性跪在迎春面前,道:“夫人有什么事情盡管吩咐。只要……只要可以報仇。”
迎春將人扶起來,道:“繡橘是我的人,以后有什么事情,我會讓親自或者讓她來告訴你。”
廚娘認真地點頭。迎春看了她一眼,道:“你也好好照顧自己的身子,我就先離開了。”
實際上,對于迎春各人而言,她只要與孫紹祖和離就可以。但是聽孫紹祖昨兒發下的狠話,和平和離是不大可能的。他一心想著羞辱迎春,羞辱賈家,本就存了將迎春折磨死的心思。原身受此虐待,加上性格問題,自然不會長久。從廚娘那處離開后,迎春又去看了繡橘,這丫頭雖然睡著了,但是一直在做噩夢,睡夢中非常不安。迎春摸了摸她的額頭,沾了一手的冷汗。坐在一側,陪了她一會兒,等她漸漸安定下來,迎春才回去主屋。
想她原本是有四個陪嫁丫鬟的,后來三人許了孫紹祖,孫紹祖也就沒再給她添置丫鬟。原身屬于能過得去就不爭的人,對此也沒有絲毫異議,自然就累了繡橘一人。回到主屋后,迎春依著仙君的話,尋了衣柜里的一角,將香囊掛好。
當日,孫紹祖和以往一樣,天色大黑他才回家。
將夜的時候下了一場小雨,初冬的雨寒冷浸骨,孫紹祖的大氅上積滿了水珠子,一進屋就帶進來一陣冰冷的煞氣。迎春看他臉色不好,心想這王八東西不定在外頭受了什么氣,現在是趕著來她這里出氣的?迎春坐在軟榻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只聽孫紹祖低沉著聲音道:“賈迎春!你真是長本事。爺一進門就聽王管事說了你今天做的好事,還以為是他編排的。現在看起來,還真有那么點味道。你這是不滿我們孫家呢?還是不滿我孫紹祖?”
“老爺,你誤會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個道理,妾身還是明白的。”看來不管是師出有名還是無理取鬧,重要的并非是她有沒有犯錯,而是孫紹祖今天想不想收拾她。這個道理那管事婆子也明白,所以,她根本不在乎那湯是否煲夠了時辰,她知道只要在孫紹祖面前添油加醋地提一提今天的事情,就夠迎春吃一壺的。
孫紹祖看迎春如此老神在在的模樣,一把扯了身上的大氅,往地上狠狠一砸,怒喝道;“賈迎春!你這擺著譜給哪個看?還真拿自己當千金小姐了!你看爺今兒不抽死你!”
說罷,孫紹祖這廝便從腰間抽出一條皮鞭,正要朝著迎春的腦袋上揮去,忽然,他身子一栽倒,軟趴趴地就倒在了地上。隨著倒地的聲音,迎春手中的瓷杯也發出了清脆的一聲爆裂,一片鋒利的瓷片嵌入白嫩的手掌,殷紅的血順著掌紋一滴滴地滴在茶幾上——雖然有仙君的香囊作為保障,可是她如何能不怕?面對這個巨獸一般的男人。趴在地上的孫紹祖很快發出了如雷一般的鼾聲,迎春握著手中的瓷片,慢慢踱步到孫紹祖身邊。
孫紹祖膚色黝黑,雪白的瓷片映著殷紅的血液很好看,但如果映著孫紹祖的皮膚……她并非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她曾也千里去西涼,統率大宋兵馬,巾幗不讓須眉,她很清楚手中的碎瓷片從哪里割下去可以奪取人的性命。心念一動,迎春將冰冷的瓷片貼近孫紹祖的脖子——不管他和賈府有什么過節,不管賈府曾經如何對不起他。他不該作踐無辜的人。這世上有很多人從底層一步步地爬上來,誠然會有不少因過往的卑賤而變得偏激,但這并不是傷害別人的理由。
“爺?”屋外忽然傳來了孫紹祖貼身小廝的叫喚。
迎春慢條斯理地將瓷片收起來,然后坐回軟榻,用手帕將傷口包扎好。
“爺?您怎么了?”
如果迎春沒有記錯,孫紹祖的這個小廝是王管事的兒子,他們一家子都對孫紹祖這廝“忠誠”的很。按理說,孫紹祖教訓迎春的時候動靜很大,會鬧得整個孫家都聽到,但是,今天卻在一聲撲騰之后就再沒了動靜,難怪這小廝會詢問。
迎春卻是沒有理他,這是主屋,有女主子在,他一個小廝當然不能貿然進來。不過,他自己不能進來,卻不代表不會去找王管事。聽著外頭小廝似乎有了動靜,腳步聲漸漸遠去,迎春這才施施然起身,開了門,叫道:“繡橘!繡橘!”
原來迎春有意讓繡橘暫時避開孫紹祖,所以當晚就沒讓繡橘在旁邊伺候。但繡橘自己放心不下,今天在院子里的事情,她醒來后也是知道的,所以她料定孫紹祖不會那么容易地放過迎春,故而,一直在屋里坐立不安。她的房間離主屋并不遠,原是方便伺候主子的,但凡迎春一叫她,她就能聽見。這不,沒一會兒,她就出現在了迎春跟前。
“夫人?”
“快進來。”迎春將繡橘拉進房間,知道繡橘看到地上的孫紹祖一定會吃驚,所以早就做好準備,一把捂住了繡橘的嘴巴,湊到她耳邊道,“你放心,這廝只是睡著了。”
“……夫人,這到底是怎么回事?”等迎春松開手,繡橘才緊張地問道,同時將聲音壓的很低,生怕吵醒睡著的孫紹祖。迎春拍拍她的手,她知道讓繡橘現在就見孫紹祖,她一定還是心有余悸的。她輕聲道:“我估摸著,他這是太累了。我一個人無法將他挪到床上去,你給我搭把手。否則等會兒他那小廝叫來王管事,怕又要出什么幺蛾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