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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手里還捧著布料和襖子,小巧的腳踩在積雪上,吱吱作響,那個男人迎面而來,高大的身軀,冷硬的沒有一絲表情的臉孔,深色的朝服,腰間還別著一把繡春刀,下顎緊繃,目光直視著前方,一個眼神都沒有落在路旁的她。
同行的人見了那人都立馬跪下了,發出“撲通”的響聲。
“見過指揮使大人。”
和鈴渾身冰冷,手上也失去了力氣,懷中捧著的衣服掉在了地上,就是這樣一個動作惹得男人的側目。
他淡淡的橫了一眼過來,眸色漆黑,里面像是深邃的漩渦,讓人看不到底,他輕輕抿了抿唇,眉間浮起絲絲疑惑。
和鈴看著這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么都說不出來,她的眼前不自覺就浮現了當年的殺戮,血色的火光。
男人停住了腳步,站在距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和鈴心里的憤恨涌在胸腔之中,腳底發虛,視線落在他的身上根本就移不開。
直到身旁的人用力的扯了扯她的衣袖,腳下踉蹌這才跪了下來,可眼睛還是一動不動的盯著這個男人。
“你是不是想死啊!?”同伴在她耳畔低聲問。
和鈴深吸一口氣,指甲陷進自己的掌心,一聲不吭。
陸承遠腳步停頓了一下,收回目光,淡漠的高不可攀,直直越過她們,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多年的查案經歷練就了他的一雙火眼金睛,剛才,那名小宮女看他的眼神不對勁。
也罷,他現在還沒有閑工夫去管這些雞毛蒜皮的小細節,竊嬰案才是他關心的。
搜查了一天,總算是搜出了些蛛絲馬跡。
思及此,他銳利的眼睛瞇了起來,宮里有些人還真是膽大包天。
和鈴跪的膝蓋都疼了,眼眶泛酸,指尖都是白的,平復好心情她才站起來,撿起掉落在地的衣服,問身旁的人,“剛剛那個人……是誰啊?”
“那可是錦衣衛總指揮使,正二品的大官呢!”說到這里,她笑了笑,“剛剛看你那樣子都嚇傻了,指揮使大人一表人才,而立之年卻還尚未娶妻,威儀堂堂的,讓人忍不住想多看兩眼,只是那雙眼睛太兇了。”
和鈴的掌心被掐出了血,卻感覺不到痛意,她點點頭,問:“你可知大人的名諱?”
“姓陸名承遠。”
和鈴斂好心神,重復了一遍,“陸承遠……”
“你怎么了?”
“沒什么,我們回去吧。”和鈴搖搖頭說道。
回了司膳堂后,嬤嬤便將衣服分好了,每人兩套襖子,一件淡粉的,一件嫩綠的。
宮女的衣服和吃食都是按例發放的,一年到頭換來換去也就那幾件衣服。
和鈴領了自己的衣裳就回屋子里去了,她還偷偷的討了一快布料,準備給趙雋寒做件冬衣。
屋子里比外頭暖和了許多,和鈴放下衣服,看著窗邊站著的人,她擰眉,也吃不準這樣的日子還有多久。
有時候她總覺得趙雋寒會飛出這小小的院子,至于將來他會成什么樣,她也不知道。
她從抽屜里拿出量尺條,輕輕的扯了下他的衣角,“你過來,我量下你的尺寸。”
趙雋寒轉過身,一眼就看見了放在桌上的襖子,他將手抬至肩部,乖乖的讓她量。
和鈴粗略的量了他的肩寬和腰圍,“好了。”
“你的掌心怎么了?”他方才注意到上面的幾個掐痕和小小的傷口。
和鈴下意識的將手往后一放,不想多提,“沒怎么。”
趙雋寒上前,不由分說的拽過她的手,眼神一冷,“自己掐的?”
和鈴想抽出手,奈何他抓著的力氣大的很掙扎不動,她面色不悅道:“你松開。”撇了撇嘴,加了一句,“與你無關。”
她的心情實在說不上好。
她聽見他細微的嘆息,而后他平攤開她的手,深深的目光從她的頭頂落下,細長的指在她掌心的傷口上慢慢的摩挲,“疼不疼?”
和鈴一愣,“不疼。”
他輕笑,“騙人。”
怎么會不疼呢?
他那時狠狠咬過她的手腕,她疼得都紅了眼。
和鈴心下復雜難言,余光突然掃到他沒有穿鞋的腳。
“你怎么又不穿鞋?”
和鈴早就發現了他這個怪癖,喜歡光著腳在地上走來走去,天寒地凍的他也不怕冷。
也對,他應當是早就習慣了冷,衣不避寒,每每度過一個寒冬,便是又多活了一年。
“屋里暖和。”
“隨你。”怎么說都不聽,她也不想管了。
趙雋寒笑了笑,卻是默不作聲的穿上放在床邊的鞋。
總歸是引起了她的一點注意。
接連下了幾天的雪已經停了下來,日頭漸高,暖洋洋的陽光慢慢曬化了積雪。
趙雋寒將窗戶打開,涼風吹透了衣衫,涼涼的,屋子里的木香也被吹散了,和鈴垂著頭,坐在椅子上,專心致志的裁剪布料,露出姣好的側臉,他凝視著她,視線掃過她的唇,她的脖頸,直到……他猛然回神,將視線移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