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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嘆了口氣。這正應了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只是苦了那些百姓,無辜被牽連進來。
思索到這里,這兩樁案子的前后關聯,已經很清楚了。秦婉看向沈羨之,見他微微頷首,便知他也已經想通了其中關竅。
“那趙鴻善挪用公款、貪贓枉法,論罪當誅。”秦婉盤算道,“我們手上有當年賬冊,有漕運文書,夠將他定罪么?”
“不好說。”沈羨之目光沉沉,“趙鴻善背后牽扯皇后,若要定他的罪,恐怕此事還不夠。”
秦婉沉默了下來,心中知道沈羨之說得沒錯。趙鴻善是皇親國戚,想要扳倒他談何容易?
須得找到更有力的證據才行。
她正在思索,門外忽然傳來急匆匆的腳步聲。
秦婉抬頭去看,便見吳安步履匆匆地沖了進來,飛快地抱了一拳,著急道:
“侯爺,眉姨求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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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漸黑了。
趙府外,兩三個面色陰沉的仆從,押著一個道士裝扮的人,匆匆進了前廳。
趙鴻善坐在案臺后,冷冷盯著階下的道士,抬了抬手。仆從會意,一腳踢在那道士腿上,迫使他跪倒在地,隨后扯掉塞在他口中的白布。
那道士吃痛,又不敢喊出聲來,只好不住磕頭,壓著痛意道:“大、大人,不知小的犯了什么錯,還請大人明示。”
趙鴻善冷笑了一聲,“我且問你幾個問題,你若答好了便沒犯錯,若是沒答好........”
那道士會意,連忙接話道:“大人盡管問,小的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趙鴻善很滿意他的反應,手指輕叩案臺:“漕幫找你,所為何事?”
“漕幫?”那道士愣了一下,“說是丟了批貨,怕是遇上了鬼怪,請小人幫忙找找。”
“鬼怪?”趙鴻善冷笑了一聲,“漕幫既是請你幫忙,你又為何找那燕春樓花魁?”
話問到這里,那道士總算是聽出來了。
這位大人今日找他來,不是因為他犯了事,而是因為那位女俠。雖不知那位女俠惹上了什么事,但看這聲色俱厲的模樣,想必不是什么好事。
想到這里,那道士趕緊撇開自己的干系,仿佛倒豆子一般,將秦婉主動提出幫忙、主動找上漕幫、要看漕運文書的事統統倒了出來。
“小人記得,那女子看了兩張文書,一張是運進京的,另一張好像.......好像是運到淳縣的。”
淳縣?
趙鴻善的臉色瞬間陰了下來。
淳縣之事是他主持的,相關人等早已經清理干凈,沒想到竟還留了漕幫這個禍患。
他本以為沈羨之的目標是金發塔,如今看來,金發塔只是個由頭,他是打算順著這條線,將他們全部一網打盡。
趙鴻善捏住大拇指上的扳指,眼神狠戾起來。
沈羨之既然已經看到了漕運文書,又拿到了當年的賬冊,勢必已經發現了端倪。只怕沈羨之以此做文章,那就麻煩了。
絕不能讓他把這事捅出來!
趙鴻善腦海中有了主意,盯著那道士,陰惻惻笑了起來:“老道士,現在有件事要請你幫忙,你可愿意?”
那道士哪敢說不愿意,忙點頭道:“當然愿為大人效勞!”
第42章 侯府夜談
“眉姨?”
秦婉愕然起身,趕忙迎了出去,果真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見秦婉出來,眉姨立刻走了上來,“玲瓏,我有事要同你說。”
眉姨聲音很是焦急,頭發有些凌亂,眼下一片青黑。秦婉見她這個模樣,心知必有極為急迫的事,忙將她迎了進來。
眉姨進了廳堂,先向沈羨之行了一禮,這才急急說道:“昨日趙大人來找過我。”
“趙鴻善?”秦婉有些意外,“他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但一直在問你的事。”眉姨擔憂地問道:“玲瓏,你是不是發生什么事了?為什么趙大人突然打聽起你來了?”
秦婉搖了搖頭,寬慰地拍了拍她的手:“別擔心,沒事的。他問了些什么,你還記得么?”
眉姨點了點頭,想了一想道:“他先問我是如何認識你的,又問我知不知道你是哪里人,家里是做什么的。”
秦婉聽到這話,飛快和沈羨之對視了一眼:“這些我應該都同你講過。”
“是。”眉姨點頭道:“所以我如實說了。當年你父母去世,獨自流落街頭,我看你一個姑娘家可憐,就將你收留進了燕春樓。你父親原是個工匠,一家人住在京郊。”
這些都是秦婉當初說的話,半真半假。她原先就打算好,與其編造一套身世,倒不如真假混著,反而更不容易被發現漏洞。因此無論對誰,都是這樣一套說辭。
秦婉細細品了品,覺得這番話落在趙鴻善耳朵里,也并無不妥。一個普普通通的工匠之女,又能掀得起什么波浪?
“還有呢?他還問了些什么?”
眉姨回想了一下,有些不解道:“他還問我,你平時常去哪里。真是奇怪,你是燕春樓的花魁,大部分時間自然都是待在燕春樓了,至多不過出去買些胭脂水粉。”
“他又問我,你平時與哪些人走得近。這也問得奇怪,我們青樓女子,哪有愿意交心之人?偶有貴客青睞,愿意多來幾次,便算是三生有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