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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話的間隙,言語拽了拽他的衣袖,他雖不太理解她的舉動,但還是隨著她手下的動作往前邁了一步。
言語看到他全乎乎地被樹蔭遮擋住,抿唇笑了笑。他心下納悶,疑惑地望向她。
她心領神會,解釋道:“剛你站的位置,正好陽光被照曬到臉?!?
隨著她說話,他回頭看看剛才所站的位置。一束陽光直直地投射到地面上,形成一個圓盤般大小的光圈,風吹動樹葉,光圈隨之輕輕搖曳。
他的心頭,似乎也被陽光直射進這么一個暖融融的光圈,伴隨著她簡潔明快的話語,輕輕地搖曳波蕩。
他又轉頭去看她,首先進入他眼中的,便是她暖意融融的眉眼。他有片刻的愣神,察覺到自己失態后,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微瞇眼投向熙熙攘攘的人群。
作者有話要說:
☆、乖乖
鄭王殿下越玩越起勁,他們干站在這邊等也不是辦法,他提出帶她四處轉轉,她欣然應允。言語同鄭王的隨從交代清楚后,兩人閑閑散散,漫無目的的逛了起來。
言語初來乍到,對什么都感到新鮮有趣。她東摸摸西瞅瞅,陸予騫不聲不響的跟在她身邊,碰到她看得上眼又愛不釋手的,他便一聲不吭的替她買了下來。
她微窘,難為情地說:“王爺,我身無分文,恐怕一時半會還不了您?!?
他不冷不熱地道:“一并積攢著,來日方長,慢慢還?!?
錢都花出去了,也只能如此了。為了表達感謝,她彎起眼睛,討好的對著他笑笑,而后繼續東瞅瞅西摸摸。
他的目光靜默的跟隨著她的身影,她完全是一副沒見過世面的傻樣子,可愛有趣的模樣,惹的他嘴角始終噙著一抹笑意。
言語是一個很有自覺性的姑娘,她身無分文,不能借太多錢搞得自己負債累累。一路走下來,她得了一個小面人,買了一支樣式別致的銀簪。
小面人陸予騫也要了一個,面人是按照兩人各自的形象捏成的。哪成想,面人剛一捏好,他硬把他那副形象的面人強塞到她手里,又把她的面人奪了過去。
對于他的強取豪奪,言語不敢怒不敢言。因為救命恩人的大體意思是,她應該像供奉神靈一樣,把恩人的形象供放在床頭,每日誠心誠意看三遍,以示她的感恩之心。
見過把自己偶像的海報貼臥室里的,沒聽說過誰把恩人的面人形象供于床頭上。怪是怪了些,看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賴皮樣兒,她也懶得同他計較。反正供不供,他又不知道。
只是捏面人的老師傅手藝極好,面人捏的惟妙惟肖,她有些舍不得自己。她誠懇的拜托他,如果要扔時,一定提前同她說一聲,她好去把自己撿回來。
這句話說出口的后果是,被他嫌棄的送了一個大白眼,順帶奚落幾句。
至于她相中的那個銀簪,他居然笑話她買女人用的銀簪,心懷不軌。
蠢作者想百度一下,心懷不軌這詞是這么用?她仗著現在是男人身份,理直氣壯地說:“簪子是買給未來媳婦的。”
他聽后意味深長,且高深莫測的笑了,他的笑容,讓她的頭皮莫名的陣陣發麻。
走走逛逛,言語有些累了。于是,他們往回返,準備找個茶樓坐下歇歇,順便等鄭王。
兩人來到一家名叫“天茗閣”的茶樓,上了二樓雅間,這個位置非常不錯,避開喧囂靠在窗邊,可以看到古州城的山野風格。與房門同側的這邊,還有一個敞開的窗子,正好可以看到并且清楚的聽到,樓下大堂說書先生繪聲繪色的講述。
陸予騫要了武夷巖茶和幾樣小點心。侍者把泡茶用具一一擺好,準備著手泡茶之際,言語覺得,她報恩的機會又到了。她請命獻丑一把,想為救命恩人泡壺茶喝。
由于家境原因,言語自小打工經歷豐富,大一那年暑假,她在茶樓工作過兩個月,自認為泡茶技術還可以。
陸予騫目光詫異,一副不甚相信的樣子。不過最終他還是擺擺手,示意侍者出去,復又朝言語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可以動手了。
侍者臨出去之前,言語喊住他,要求把桌上的一套紫砂茶具,全部換成白瓷茶具,侍者領命出去。
陸予騫饒有興趣地上下打量她一番,而后閑閑地開口說:“看來你挺懂茶?”
言語自謙,“也不能說懂,只知道一點皮毛而已。巖茶的沖泡工具,最好是傳熱性好的白瓷壺?!?
陸予騫聞言,若有所思地點點頭,“還有呢?”
言語輕抿下唇,努力思索記憶庫。一面思考,一面緩緩地道:“泡茶之水也很重要,水質不同會使響起和滋味都出現極大的差異,一般以山泉水為上,潔凈的河水為中,硬度太大的水不可使用?!?
話說著侍者把言語所要的用具拿了進來,言語微笑道謝。一切準備妥當,言語開始著手泡茶,她從茗爐上取下陶制煮水壺用沸水澆淋壺體,即所謂的“溫杯”,而后將適量茶葉昂如杯中,再用沸水沖泡。
茶泡好后,她推到陸予騫面前,“王爺,您嘗嘗。”
他拿起茶杯輕啜一口,而后放下茶杯,給出誠懇的評價,“還可以?!?
對于言語來說,陸予騫評價如何,其實沒那么重要。她覺得只要自己已誠心誠意,盡到她感恩的心就足夠了。
她順便給自己倒了一杯,輕啜幾下嘗了嘗,果真還蠻不錯。
“你能看出,這是武夷巖茶的哪一種嗎?”陸予騫問。
武夷巖茶品種繁多,特征各異,主要有肉桂、水仙、大紅袍和佛手等。成品茶辨別的話,主要從外形、香型、茶湯、味道等方面進行分別。理論知識言語還記得,實際辨別能力卻不行。
她搖搖頭,“不能?!闭f完目光期待,又帶點挑釁的望著陸予騫,意思是你有本事,你知道你說啊!
她的表情陸予騫盡收眼底,他心里嗤笑一聲,嘴角浮起一抹漫不經心的笑意。
過了片刻,他不緊不慢地說道:“你看這茶葉外形緊結勻整,呈青略帶褐色,較為油潤?!闭f著端起茶杯嗅了一下茶水,“搪塞橙黃清明欠勻凈,具有天然花香,香氣不濃。這是武夷巖茶中歷史最久的品種之一‘奇種’。”
言語心道:剛剛自己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了嗎?她沒想到,一向以粗魯形象示人的武將,居然也能像文人雅士一般懂得賞茶品茗。
言語此刻的表情,陸予騫很不滿意。他冷著臉問:“怎么,我不能懂茶?”
陸予騫這雙能時刻洞察人心的厲眼,令言語很是頭大。她連忙擺手,“沒有,沒有,您精明神武,火眼金睛,哪有您不懂不知的事?!?
這番滿嘴胡扯的恭維之話,聽的陸予騫蹙起了眉頭。他也說不清為什么,反正聽到她冠冕堂皇的奉承他,他就覺得刺耳難受。
他懶懶的抬起眼皮,語氣不悅地道:“以后少跟我說這些沒用的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