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一噠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柳三娘及時接話道:“沒有誤會,沒有誤會。畫像妾身都給您帶來了,您瞧瞧。”話畢,她從放置在圈椅一側的油布包里拿出幾卷畫紙。
畫紙緩緩展開的間隙,拄著拐杖的陸予騫和陌生面孔的姑娘走進了廳里。
姑娘二十歲左右的年紀,面容姣好、明眸皓齒,身形窈窕亭亭玉立,身著藍綠色右衽衫兒、底下一條白羅繡花裙,耳朵上帶著一對金丁香。與言語目光相觸后,她微微垂眸莞爾一笑,茉莉花般溫柔美好的樣子,即使身為女孩的言語也看得微微一怔。
“姍兒,這位便是言公子。”陸予騫語氣溫和的對姑娘說。
姑娘對著言語略略斂衽納福,微笑著說:“閔姍見過公子。”
言語微笑著還禮。從陸予騫的介紹中她得知,丞王府里有一個叫徐良的管事,他專門幫陸予騫打理經營在外的田產鋪子等事宜。閔姍是徐良的親戚,先前一直住在丞王府,言語來后沒見過她,是因為前些日子她回家省親去了,今日剛回來。
這時,柳三娘的畫紙已全部一一展開,眾人湊上前觀賞畫紙上的美人圖。柳三娘站在一側做解說畫卷上姑娘們的年齡、詳細家庭背景等情況。
言語無心看畫上的美人,她的目光若有似無的在陸予騫和閔姍之間,來回打量幾遭。也不知道是不是想多了,她總覺得陸予騫和閔姍的關系不一般。
眾人面前他們倒是沒什么親密的動作和語言,但有情人之間往往一個眼神,就能令人看出他們不同尋常的親密關系,言語眼中的陸予騫和閔姍就是如此。
人的心理是很奇怪矛盾,理智上言語知道她和陸予騫沒有明天,他遲早要娶妻生子。她從沒想過與他有任何糾纏,她自認即使有天看到他身邊站著別人,她雖心里不舒服,但也是可以坦然接受的。
可是當現實□□裸的擺在她面前,她親眼看到他對另一個女人溫言軟語時,她發現接受倒是可以接受,但接受的過程是難以言喻的困難,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漸漸從心頭涌了上來,絕望與悶痛像是浪濤般拍打著她那顆看似堅不可摧的心臟。
站在言語身側的陸筱,對畫紙上的美人很是感興趣,對言語的婚事更是極其上心。她一面聽柳三娘解說,一面若有所思的幫言語出主意做選擇。
陸予騫全程沒有參與進來,也沒有正眼瞧一下畫紙上的美人。他遠遠的昂首立在門口,身側站著亭亭玉立的閔姍,兩人一面低聲輕語,一面悠閑的賞雨。
可就算他不參與,他這么尊大佛擺在這里,柳三娘為了做成這宗親事,也為了在丞王殿下面前多多表現,臉上的笑容更絢爛了不說,嘴皮子功夫也更溜了。絕對的口角春風、舌燦蓮花,把言語說的一愣一愣的。
除非是強娶豪奪,否則再如何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也得講究個你情我愿。可是可憐的言語卻完全沒有發表自己意見的機會。
柳三娘實在是一個精明且眼及嘴快的人,自從陸家兄妹來了以后,她完全不給言語任何說話的機會。每當言語要說話時,她便及時跳出來制止住她任何的話語。
就這樣陸筱和柳三娘兩人,一搭一唱的便把所有事情全部都搞定了。最后言語眼睜睜的看著,柳三娘花枝招展的冒雨離去。
她再看看一旁笑語晏晏的陸予騫,若不是她忍耐力還可以,指定上去給他一頓胖揍。哪有這樣欺負人的!
……
柳三娘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雨幕中,陸予騫轉身悠閑自在的往圈椅里一坐,目光挑釁地看著言語,似笑非笑地道:“天晴后,我讓阿笙陪你四處轉轉,看上哪處宅子盡管訂下來,算是我送給你的新婚賀禮。”
位高尊貴的丞王殿下出手好不闊氣,送宅子都不標價碼的。
陸予騫明知道她是姑娘,卻不戳穿她,還總是拿這事奚落她。如今又出幺蛾子弄個媒婆給她說親,不就是想給她難堪,逼著她承認自己的身份么。他這樣欺負她,她也偏不隨他心意,讓他如愿!
她就不信,他真胡鬧無分寸到為了自己的計謀,讓兩個人姑娘成親。她不是本地人什么都無所謂,可那個姑娘怕是會因此損毀閨譽。即使是丞王殿下,恐怕也少不了被人戳著脊梁骨罵缺德。
言語這回是豁出去了,舍命陪荒唐王爺玩鬧劇。反正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他如果不怕被人戳著脊梁骨罵,她就真敢娶給他看看。既然娶妻都敢娶了,送到手的宅子為什么不要。
她挑釁地看著他,春風拂面般燦爛一笑,“言語,多謝王爺。”
他若有所思地看著她,眼睛里閃爍著意味不明的笑意。兩人靜默不語的對視片刻,他把臉轉向一側,眉目清朗的笑了起來。
這時,閔姍托著托盤走了過來,她動作輕柔熟練的端起素白玉胚的青花茶杯,細白修長的手指像是羸弱到不堪茶杯的重量一般,陸予騫見狀連忙雙手接過茶杯。同時他抬眼看了看閔姍的臉,目光相交,兩人相視而笑,他臉上的笑容變得溫情起來,眼睛里也多了一絲柔軟。
言語實在不愿待在這里,看他們默默無聲間眉目傳情。明明有相好的人,還有事無事去撩撥她,簡直可惡至極。
她站起身,對陸予騫說:“王爺如果沒別的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陸予騫正在姿態優雅的細細品茶,聽到言語的話后他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道:“回去做什么,雨天無事,坐這兒聊會。”
閔姍端著托盤緩緩的走到言語面前,給她奉上一杯熱茶,把她面前原來的涼茶換走。
陸予騫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們這邊,他對閔姍說:“你身子不舒服,不要做這些事。”
閔姍笑笑,“多謝王爺關心,無妨的。”
言語心道,秀恩愛,分得快。心里雖鄙視他們,臉上表情卻十分自然,她低垂著眼眸去看手邊的青花茶杯,素白玉胚素面無華,杯蓋上勾勒著的玄青色牡丹猶如一位盈盈笑靨的美人。
說是聊會,卻沒人挑起話題,一室寂靜,室外雨打地面,秋雨蕭瑟持續紛飛。
“王爺,我身子有些不適,想先回去休息。”閔姍打破沉寂,聲音輕柔緩慢地道。
陸予騫拄著拐杖站起來,“我送你回去。”
閔姍向陸筱和言語告辭,陸予騫帶著阿笙護送她走進雨幕。
要說話的是他,一句話不說,跟著美人離去的還是他。言語第一次感覺陸予騫這人簡直該千刀萬剮,她心里煩亂不堪,沒心思與他人閑聊,于是起身與陸筱和任震告辭。
雨勢大有越下越猛的勁頭,雨水順著屋檐細線一般留了下來。言語走到了抱廈下面,一陣風吹來涼颼颼的,穹蒼那頭隱隱有雷聲傳來。
她接過小丫頭遞過來的油紙傘,打開撐在頭頂,目不斜視的下了臺階走進風雨里。
……
“言公子,你走慢些,等等我。”沒過多久她聽到身后傳來氣喘吁吁的呼喊聲。
言語停下腳步轉頭看去,入眼處由侍女撐著傘,陸筱正邁著大步朝她這邊走來,她的身后還跟著一位單獨撐傘的侍女。
陸筱今日下身穿著一條雪白繡花馬面裙,由于下雨的原因,裙子底部的彩色花鳥紋被泥水沾染上了些許污漬。
“雨天路滑泥濘,郡主您走慢些,仔細濕了鞋子。”言語好心提醒道。
陸筱終于走到言語面前,她無所謂的笑笑,“沒事,濕了再換。”話畢,她身子一閃鉆到了言語傘下面,對著自己的一位侍女擺擺手道:“我到言公子那坐坐,你去給我拿干凈的鞋裙來。”話罷,她又轉頭笑意吟吟的問言語,“言公子,歡迎我嗎?”
顯然是有備而來,詢問不過是一種尊重性的禮貌。言語笑笑,做出一個恭候的手勢,說道:“郡主,請。”
陸筱欣然而笑,兩人并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