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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們現在怎么辦?”薛盈盈問道。
呂醫生還在一旁呆呆地看著電子板,喃喃自語:“不行啊,我還是覺得有問題。到底是哪里不對呢?4點13分……難道是0413這種密碼?那也得有鎖啊,而且這也太簡單了?!?
眼看著這位恐怖游戲愛好者已經陷入了自己的沉思中,蘇和思忖道:“不如我們去那位李主任的辦公室看看?如果那里的確會讓鬼魂避諱,那一定是有什么特殊之處,例如佛珠、檀香之類的東西,說不定會有奇效?!?
呂醫生嘿嘿一笑,擄起了自己白大褂的袖子,露出兩只掛滿了佛珠的手:“剛才從李主任那里順來的,還有不少,你們要去掃蕩一下嗎?”
呂醫生的活寶行徑讓魂不守舍的齊樂人稍稍安心了一些,心中的天平稍稍向呂醫生傾斜。比起薛盈盈和蘇和,這個一開始遇上的醫生更讓他信任。
大家都沒有意見,于是幾人在呂醫生的帶領下向李主任的辦公室走去,一路上呂醫生還在向幾人介紹:“我之前就動過去那里的腦筋,但是一想到要經過腫瘤科、人流室這類一聽就特別危險的地方,我就有點打鼓,剛才也是被逼急了,哎……我怎么就這么倒霉呢?”
齊樂人走得不快,算是跟在三人身后,心里一直在思索。
這三個人,究竟哪一個有問題?
薛盈盈和蘇和的經歷類似,都是消失后遇到了大量鬼魂,用血袋放血實體化后進行攻擊,最后逃脫。
呂醫生的經歷更另類一些,利用了主場優勢躲避了鬼魂。
如果一定要從三個人里挑選一個可疑的對象,那么經歷另類的呂醫生看似更加可疑,但是他又有從李主任那里找到的佛珠這類“物證”,證明他的確去過那里,而且現在正帶三人過去,李主任的辦公室是否真的能對鬼魂產生一定的抑制作用,這個稍加試驗就能證明。
如果這是謊言,太容易被拆穿了。
反倒是薛盈盈和蘇和的經歷,看似驚險,但是沒有證據可以證明。
最重要的是……
齊樂人微微低下頭,無論是血漿袋里的血漿還是他割喉時噴出的血液在讀檔后都消失了,他的身體恢復到了存檔時的狀態,所以沒有血跡。
但是這兩人身上,也都沒有血漿。
薛盈盈的衣服有點臟亂,頭發也亂糟糟的,膝蓋和手肘上還有一些之前沒有的淤青,看起來是經過了一番搏斗的。
然而,蘇和,他沒有。
他看起來依舊衣著整潔、氣定神閑,正側著臉不緊不慢地和呂醫生交談著,雖然偶爾會皺著眉一臉凝重,但是卻始終帶著一種格格不入的違和感。
太從容了,沒有恐懼,也沒有慌亂,從一開始見到他時就是這樣,哪怕他被鬼魂襲擊,即將墜樓的時候,他也并沒有慌張——那時候齊樂人甚至比他還要慌亂,以至于現在回憶時他才意識到究竟是哪里不對。
而且,他也沒有技能卡。
雖然不清楚這個技能卡是不是人人都有,但是他和呂醫生都是一開始就拿到了一張,薛盈盈則是在流產后觸發了成就,也拿到了一張。
蘇和說他沒有,這的確是有可能的,但是沒有技能卡,一個普通人是怎么在危機四伏的環境里順利地存活到現在?就在剛才,他應該還經歷了一場鬼魂危險的圍攻,他到底是如何全身而退的?
他們甚至都沒有看過蘇和衣服下的卡槽!
如果蘇和不是玩家……不,這個應該是他想多了,蘇和說起過系統任務和新手村,應當是知道,那么他的玩家身份就應該沒有問題。
不,也不對,如果有別的途徑可以讓npc知曉一些本不該被他們知曉的東西呢?會不會有厲鬼附身在死去的玩家身上后,能夠取得他們的記憶呢?
齊樂人越想越多,心也越來越沉重,他心事重重地看向走在前面的呂醫生和蘇和,兩人正談論著恐怖片中宗教力量對鬼魂的作用,呂醫生看片甚多,蘇和見識廣博,兩人談得十分投入。
大概是感覺到了齊樂人的視線,正側著臉說話的蘇和看向面無表情的齊樂人,對他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齊樂人飛快地移開了視線,不敢與他對視。
被日光燈照得慘白明亮的走廊中,他一眼掃到了頭頂角落處一個閃爍著紅光的東西。
它太常見了,到處都是,讓人下意識地忽略了它的存在。
可是這一刻,齊樂人卻渾身顫栗、如墜冰窖。
他怎么能忘了呢?這里還有一個正在四處狩獵的殺人狂。
他一直疑惑,偌大的兩棟門診大樓,為什么他能“巧遇”那么多獵物?
因為這根本不是巧合!
齊樂人聽到自己從喉嚨里擠出了一個顫抖的聲音:“醫院的攝像頭,一直開著嗎?”
第十四章 x市第一人民醫院(十四)
齊樂人發出聲音的那一刻,整條走廊里都是安靜的,只有他嘶啞的聲音在白晃晃的燈光下反復回蕩著,鞭撻著每一個人的意志和精神。
齊樂人的問題太直白太冷酷,直指他們內心深處的恐懼。當他們意識到也許自己正被一個滿手血腥的殺人狂肆無忌憚地窺視著的時候,那種汗毛倒豎的恐懼感甚至比直面厲鬼更恐怖。
“監控……是24小時開著的……”呂醫生的聲音都在發抖,簡直要哭出來了。
“監控室在哪里?有多少監控探頭?”蘇和凝重地問道。
“……在……在門診大樓的a樓,探頭很多,主要的走廊都……都有?!眳吾t生絕望地看著蘇和,說話都出現了破音。
蘇和抬頭看了一眼散發著紅光的監控探頭,攬過呂醫生的肩膀安撫道:“我們走,找一條避開監控的路離開這里?!?
幾人完全是在驚魂未定中離開的,呂醫生帶著他們繞了一大圈,盡可能地躲開了他知道的監控探頭,最后從另一條路來到了李主任的辦公室,門一關上的時候,薛盈盈已經癱在了椅子上,臉色白的嚇人,疑神疑鬼地頻頻看向大門。
“沒事的,就算他一直用監控探頭在尋找幸存者,也不可能時時刻刻都蹲守在監控室里……”蘇和也坐了下來,冷靜地對幾人說。
呂醫生的臉色越發不好,他顯然聽出了蘇和沒有說完的話——沒錯,因為那個殺人狂還在不斷地出擊“狩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