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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真的是因為無法回去,因為想要再見一次自己的姐姐而自愿走上祭壇的嗎?這也許只是她用來說服他們的謊言。
“我的心意從來沒有改變過。”
回想起伊莎貝爾臨別前最后一句話,原本平常的回答卻好像被賦予了無數(shù)深意,變得意味深長。
當時欺詐魔王出現(xiàn)在了祭壇的光束中,可是因為距離太遠,齊樂人不知道她有沒有說什么話,他只記得伊莎貝爾走向了那道光,再也沒有回頭。
也許三年前她就像那群可憐的女巫一樣被蠱惑了,只是因為失去記憶所以才忘記了,當記憶回來的時候,那種來自惡魔的不可抗拒的憧憬也再度回歸,最后誘惑她成為惡魔的女巫。
地宮的石壁上給出的線索其實很模棱兩可,現(xiàn)在想想也許其中一些他根本就猜錯了,例如“你們中的一個已經(jīng)背叛”和“我們中的一個去而復(fù)返”,難道兩句話指的都是葉俠嗎?那么這兩條線索豈不是重復(fù)?那還有什么意義?更何況,從一開始就沒有和他們站在一邊的葉俠,她的行為真的能算是“背叛”嗎?從頭到尾她都只是忠于自己,忠于欺詐魔王而已。
如果“你們中的一個已經(jīng)背叛”指的不是葉俠,那么……又是在說誰?
這個“背叛”,一定是能夠被“系統(tǒng)”或者說“魔王”掌握的因素,它一定早早就扎根在他們中間,只等著……背叛的那一刻來臨。
背叛,不一定是鮮血淋漓兵刃相向的,也許它就是這樣沉默而無聲地發(fā)生了,背叛的那個人以一個謙卑的姿態(tài)拿下了勝利,他們卻連自己被利用了都不會知曉。
會是他想的這樣嗎?但是無論是或不是,都已經(jīng)沒有意義了,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齊樂人靠在床頭,默默看著窗外的夕陽,陷入了沉思中。
地宮……女巫……欺詐魔王……
齊樂人的思維是跳躍著回溯的,直到在鐵水女巫那里卡殼。
他卷著被子坐直了身體,一個疑問浮現(xiàn)在了他的心頭:按照系統(tǒng)給予的提示,每一次在地宮中殺死女巫候選人都可以獲得能力增幅,為什么他在鐵水女巫那里自殺沒有得到能力增幅?
首先可以確定,sl技能的死亡也算在殺死女巫候選人里,寧舟已經(jīng)證明了這一點。在系統(tǒng)提示出現(xiàn)前殺死女巫候選人可以得到能力增幅,葉俠證明了這一點。能力增幅并不算在肉體上,葉俠換了好幾次身體,但是得到的能力增幅依舊存在。
也就是說,殺死女巫候選人得到的力量是綁定在類似于“靈魂”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上的。
那為什么,他殺死自己不會得到力量增幅呢?
齊樂人把臉埋進了手中,他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
也許在自殺的那一瞬間,他已經(jīng)得到了能力增幅,但是那個短暫的剎那,他已經(jīng)將得到能力的那個自己殺死了。
這個念頭讓齊樂人一陣發(fā)冷,好半天才冷靜下來。
也有可能只是他自己想太多了,他無法得到能力增幅只是因為讀檔的一瞬間,存檔時的那個“他”覆蓋了三十秒內(nèi)死亡并且得到了能力增幅的那個“他”,所以才會無法獲得額外的力量加成。
他原本以為sl技能只是一個完美恢復(fù)術(shù)加上瞬間移動術(shù),確保他在死亡的那一刻滿血瞬移回存檔點,不涉及逆轉(zhuǎn)時間,也不涉某些讓人不敢深思的力量,但是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他想的這么簡單。
這個技能恐怕已經(jīng)涉及到了靈魂層面的東西,否則無法解釋他無法通過殺死自己獲得綁定在“靈魂”中的能力增幅。
敲門聲響起。
齊樂人趕緊從床上下來,披上外衣打開了房門,陳百七的妹妹站在門外,笑嘻嘻地把一張紙遞了過來:“來簽字吧,姐姐給你的。”
齊樂人掃了一眼,契約書轉(zhuǎn)讓的生存天數(shù)是8小時,他嘆了口氣:“你姐姐問我收費的時候可是一收就是三天,現(xiàn)在我給她提供情報竟然只給我八小時,簡直周扒皮啊。”
“周扒皮是誰?”小女孩歪了歪頭問道。
“……呃,一個黑心地主,你不知道嗎?”齊樂人奇怪地問道。
小女孩搖了搖頭:“這是外面世界的人吧,我一出生就在這里,從來沒去過外面的世界。”
齊樂人愕然地看著她,陳百七的妹妹看起來是東方人的長相,所以他完全沒想過她會是npc:“你不是和陳百七一起進來的嗎?”
“不是哦,我的爸爸媽媽倒是和你們一樣,他們生下了我,后來就死了。據(jù)說媽媽是在每月一次的強制任務(wù)期間生下我的,還是早產(chǎn),姐姐說她一定是非常愛我才會愿意生下我,不過我也記不得她的樣子了。”小女孩說著,吐了吐舌頭。
原來玩家之間還能在游戲里生下孩子?那生下來的孩子究竟算是什么呢?游戲里的一個npc?
“你有生存天數(shù)嗎?”齊樂人又問。
小女孩搖了搖頭:“我沒有的,也不需要像你們一樣做任務(wù),但是姐姐說等我十八歲之后就會和你們一樣了。”
這游戲還有未成年人保護法?齊樂人更驚訝了。
“別光問我的事呀,那個蘇和還在不在黃昏之鄉(xiāng)?姐姐說他回黎明之鄉(xiāng)去了,那我以后是不是見不到他了呀?”小女孩問道。
原來還是個蘇和的小粉絲,他們可是只在飛船上見過一次,小小年紀就是顏控啊,齊樂人感慨地看著她,說道:“他已經(jīng)回去了,不知道會不會來,應(yīng)該不會了吧。”
小女孩不開心地踢了踢地面:“也是,黎明之鄉(xiāng)的人很少會來這里,算了,我要回家了,再見。”
眼看著她跑遠了,齊樂人看了一眼自己55天零14小時的生存時間,決定吃頓好的。
在熱鬧的商業(yè)街區(qū)填飽了肚子的齊樂人還順帶著去任務(wù)所轉(zhuǎn)了一圈,噩夢世界的任務(wù)類型實在是多種多樣,難度評級從d到s不等,更高難度的任務(wù)就不會在任務(wù)所出現(xiàn)了。
有的任務(wù)甚至會剝奪玩家的所有技能和道具——就像在幻境女巫里一樣——但是這種任務(wù)的難度會相對調(diào)低,其實對新手來說反而是有利的。也有些任務(wù)干脆會暫時封印玩家的部分記憶,讓他們忘記自己的身份,只保留進入噩夢世界前的記憶,直到完成任務(wù)回到噩夢世界后才會恢復(fù)。
有的玩家在黃昏之鄉(xiāng)能賺到足夠維持生活的生存天數(shù),比如陳百七這類人,但是他們一樣是需要做任務(wù)的,每月一次的強制任務(wù)是任何一個玩家都擺脫不了的噩夢,它的難度也會逐步增加,大約到第三年左右,每一次任務(wù)都是一場殘酷的死亡冒險了。
所以如果一味想靠任務(wù)外賺取的生存天數(shù)來維持生計,忽視了自己的鍛煉,基本等同于慢性自殺。
走出任務(wù)所之后,齊樂人抬頭看了看天空。
終日沐浴在黃昏之鄉(xiāng)的夕陽下,時間一久再美的景色也會變得壓抑,仔細一看一輪蒼白的月亮懸掛在西方,雖然不會像夜晚那樣明亮,卻依舊懸掛在天幕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