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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站定,倒是舒南走上前來,他的語氣神態一派平然,問道:“怎么出來了,你現在還不能下床。”
兩個人距離近,何可人下意識往后退了退,動作細微,舒南不動聲色的瞧見,濃眉一蹙,心痛的措不及防。
這樣躲著他?這么不情愿嗎?
可人,現在的一切,究竟起因在哪兒呢?
倘若我能知道,我一定竭盡全力,如你所愿,回到當初。
“我帶你回去。”不容許自己思慮太多,舒南說著彎腰將人抱起來。
他行動太快,何可人驚嚇了一跳,在他懷里不自在的扭來扭去,她想要下去,卻便便一句話都不愿說。
但是,舒南怎會不清楚,他強忍著心底痛極的某一處,臉上浮現的神色因壓抑愈發顯得動人。
“我只是抱你回去,你剛出了事,不能下床,只是回到病房……”
何可人,只是回到病房,我就放開你。
所以,你真的不必如此著急跟我扯開距離。
說到做到,將人安穩的放到床上,舒南便獨自站到了一邊,關于剛才的事他只字未提,自己也沒有再出去,有什么需要一并交給護士去辦了。
何可人剛出了那么大的事,身體極虛,所以舒南吩咐護士拿過來的都是益氣補血的湯品,但何可人連看都不肯看一眼,更別提吃了。
“我不餓,不想吃,你拿走吧。”往被子里縮了縮,何可人有意的排斥。
舒南心中滋味陳雜,濃墨一般的眸色里,竟滿是不知所措,仿佛用盡了一生的主意,此刻只覺得毫無辦法。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你怎么能這樣不愛惜?”大約是太心急,舒南的語調忽而變得嚴肅。
而何可人不知是不是有心如此,話落音,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臉上還帶著病態的蒼白:“我出了那么大的事?你為什么不告訴我到底出了什么事?”
舒南想不到她會這樣,手上不設防的一顫,熱湯便灑了一些出來,兩人之間只隔著裊裊熱氣,便如同相距千山萬水一般無法跨越。
“你到底在懷疑什么?把我打發走,你不顧一切的去找醫生,何可人——我就這么不值得你信任?”舒南問的心竭。
“你自己做的事,你比我清楚。”哪怕眼下毫無證據,可她的直覺不會有錯。
從床上起來,何可人身體虛得厲害,舒南幾乎是眼睜睜的看著她晃了兩下,卻不敢伸手去扶。
她臉色不是很好,一點兒紅潤的顏色都沒有,瞧著那樣弱,但還是直視著他一字一句話:“舒南,就算你不說,我也總有一天會知道。”說完又連著后退了幾步。
這一夜,就是這樣了,明明相處一室,卻仿佛隔著無法逾越的屏障,何可人雖然覺得累卻沒有睡意,直到天光熹微,她實在撐不住,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昏了,總算迷糊過去一會兒。
何可人再有意識時,是被細微地說話聲給吵醒的,似乎是徐煥的聲音,離床邊很近,絮絮念道的都是她的身份是否安好。
何可人有心希望偷聽到什么,但是有舒南在,他們之間的談話很平常。
“我熬了紅棗銀耳湯,大早起的恐怕她也吃不下肉湯,等她醒過來,你哄著她多喝一些兒,總不吃東西怎么能行。”
“我知道。”舒南頷首答應。
徐煥大約又坐了一會兒,后來舒正華過來接人,進了里面也叮囑了幾句,最后病房內又陷入沉寂,何可人知道,那是他們走了。
感覺極累,何可人腦海中昏沉著不愿意醒來,但是舒南卻在這時靠近了,他的手指仿佛擱在了她的頰上,一下一下的摩挲,溫柔極了。
何可人緊閉雙眼,鼻腔內卻一陣陣泛酸,她強忍眼眶內滾動的熱意,但終究還是無用,那眼淚自她的面頰上緩緩落下來,不知是不是滴在了他的手上,只感覺到那干燥溫熱的手指不再動了。
空間仿佛霎時凝滯了,兩人俱不敢動,最后還是舒南站起來,他極壓抑的嘆了氣,背過身去倒那一壺溫度剛好入口的銀耳湯。
碗碟碰撞之間產生了微弱的響聲,何可人在這時睜開眼來,舒南適時回過頭,看著她說:“先吃點東西吧。”
何可人只是偏開頭,她雙眼還紅著,晨起的光披了她一身,卻襯得她更加蒼白脆弱。
大約是她眼前的樣子太嚇人,瘦的可憐又毫無血色,舒南心中一時惶惶,竟然不知怎的就無法自控了,他驀然揚手摔了碗,厲聲道:“不吃算了!”
從未有過這種時候,他的勃然大怒來得突然,何可人伏在床上的身子忍不住一縮,清清楚楚的落進了舒南眼底。
他立即便是悔恨萬分,看到她重新蜷縮在床上,走上前想要說些又出不了聲,他的手不自禁地發抖,想去抱她又不敢,最后只好一直問:“可人,讓我抱抱你……”
他的語氣中帶著懇求,總算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連人裹著被子帶進自己的懷里,不住的道歉:“對不起,剛才對不起,我沒有生氣,我沒有不高興,真的沒有……”
卑微至極,何可人聽聞眼底又蒙上了薄薄一層淚,她一聲不吭的推他,但身前的人紋絲不動,最后她累了,舒南也松手了。
她哭的無聲無息,心痛欲絕,他怎么能不放開她?
“可人,我、我不是生你氣……”不知該怎么說才好,他的聲音低不可聞。
何可人沒有立即答,她瞧起來十分恍惚,倒是低低應了一聲“嗯。”
只有一個字,舒南艱難地點一點頭,口中喃喃不絕:“你別誤會就好,別誤會就好。”
我不是怪你,不是生你氣,你不要誤會,否則——就真的不能在一起了。
………
這一日的秋天氣極好,護士剛收拾完地上的碗碟碎片,譚曉曉那邊正好趕來,兩個要好姐妹多日沒見,這一見卻是在醫院里,何可人剛剛發生了那么危險的事,譚曉曉一進門看到她的樣子就哭了。
譚曉曉這個學期忙,之前還能常常翹課,但自從掛了幾科之后她倒收心了,來找何可人的機會減少,也少了解許多事,這一次若不是舒南電話通知,她一樣神不知鬼不覺。
“你怎么瘦成這樣了?你看看你怎么這樣不會照顧自己,還有舒南呢,他都沒有好好照顧你嗎?”
譚曉曉的疑問一句接著一句,何可人回答不上來,反問:“你怎么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