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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詡:“若生出來的是男孩兒怎么辦?”
玉佑樘豎起一根手指,輕輕戳了戳肚子:“就把他像養(yǎng)女孩兒一樣養(yǎng)大,因為他娘親以往被他爹爹像男孩兒一樣養(yǎng)大,留下的永久童年陰影得報復到他身上,用來氣他老爹。”
看著自己的小姑娘故意慪氣的可愛樣,謝詡又忍不住將她沖進攬回懷中:“隨便你,怎么都好,你開心就好。”
回到寺廟后,謝詡迅速從狂霸酷拽吊炸天的謀士切換到妻奴模式,各種照顧玉佑樘的起居日常。
半年的時光白駒過隙。
在一個深秋,玉佑樘正裹著棉襖挺著大肚子在院子里拔楓葉,突然一股劇痛從腹部襲來,這種收縮般的痛楚并不來月事好多少,她只能撐住樹干,一動都不敢動。
碧棠見狀,察覺到不對勁,趕忙沖上前去代替楓樹扶直她上身,攙著她回到房間,待到玉佑樘坐到椅子上時,才發(fā)現少女的內襯褲管已吸飽了鮮血。
她瞬間大驚,趕忙推門而出去喊一個多月前就請來寺中的資深產婆,老產婆一鑒定:“哎呀,要生了。”
于是乎,一顆石子扔進湖中,蕩漾開巨大的波紋,一個太子要產子,一整個寺的隨行宮人都喧囂開來。
大家都有條不紊地準備著,因為前面的大半年,所有人都在為這一天做充分準備。
謝詡也想跟進房間查探一番玉佑樘的具體情形,被把門的碧棠一把攔下,沖他不滿道:“哪有男人跑進產房觀看的!”
謝詡一本正經道:“我為醫(yī)者,為何不能進去?”
“生產時男子進房,家中會有血光之災噢,而且,”碧棠還呈大字型擋在門口:“太子殿下心高氣傲,肯定不愿你瞧見她那一副血淋淋的慘樣,你就尊重她一下嘛。”
后頭一個理由讓謝詡停下要進房的步伐,頓步在門外,盯著月色,舒緩胸膛,努力讓自己放松,平息心跳。
而就在此刻。
一個守寺門的小太監(jiān)突然跌跌撞撞跑進來,氣喘吁吁道:“柳,柳大人!齊王殿下突然過來了,說要探望探望太子兄長!這會急吼吼地要進寺呢!”
這是怎么回事,自打皇帝下令讓太子來養(yǎng)病后,棲霞寺及其周邊,就完全是重兵把守,處于封閉狀態(tài),連只蜜蜂都飛不出去,二皇子怎會得到消息?
謝詡強壓下紛亂的心緒,鎮(zhèn)定下來,同那小太監(jiān)講:“你先別慌,我隨你去看看。”
待謝詡走后,碧棠趕忙回房,栓緊大門。
她快步來到床邊,一望見眼前一幕,瞬間心疼無比,自家風華絕代的太子殿下正發(fā)絲凌亂,面色灰白地躺在床褥上,豆大的汗從額角淌落,連枕畔都浸濕了。
見她突然進來,正受著陣痛折磨的玉佑樘艱難地開口,問她:“怎么……了……”
碧棠不知該不該說,但想了想,還是直言不諱:“二皇子來了,不過還被攔在門口。”
玉佑樘眉頭鎖得更緊了,她不作多想,徑直扯下枕頭的白色內料塞入口中,徹底阻止住自己因為疼痛發(fā)出稍大的喊叫。
哪怕是在最脆弱的時刻,她也想盡力保全所有人。
另一邊,謝詡行至寺門,就能瞧見一身鮮紅常服的齊王殿下獨立在山門間,幾年的發(fā)育,讓他身量高了不少,五官也愈發(fā)深刻俊朗。
但那種由內而外散出的戾氣卻絲毫不減。
謝詡擺正姿態(tài),恭迎而上,略微一揖:“微臣參見齊王殿下。”
齊王殿下隨意瞥了他一眼,哼笑道:“呵,柳丞局,孤好心來探望太子殿下,您就讓孤在這喝山風吃閉門羹?”
他稍微側頭,身后跟隨的兩隊兵馬涌到寺門前,排列成黑壓壓的人墻,給人以無聲的施壓。
大有不放他進去,就要強行闖入之勢。
而領隊人,正是手執(zhí)折扇,一身紅色繡鶴公服的小方首輔,他似笑非笑地盯著謝詡,不,或者說是扮成柳大人的謝詡,眼中一片探尋和洞悉交雜。
就在此刻。
寺門階下傳來一陣不少人的整齊踏步聲,隨即就有個熟悉蒼老的尖細嗓門兒稟報:“皇上駕到——”
是冊公公的聲音。
齊王一行人即刻面色大變。
明黃的帷幕輕晃,切開身后的山景。端莊的車輦被侍衛(wèi)抬到最后最高一層階梯,上頭坐著的,正是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陛下。
他雖已五十多歲,瞧著卻像是而立的年紀,山風颯過,鮮亮的衣袍擺動,在這位老頭子身上閃動出一身天子的華光。
“今天棲霞寺門口還真是熱鬧啊。”他笑瞇瞇地打招呼:“看來佑楊和朕一樣,父子連心,趕趟在同一天來探望太子殿下了?”
門口所有人趕忙跪拜,高呼萬歲。
唯獨齊王一人,直直挺立在那里,與自己的父皇面對面,他的面色陡然變得陰森:“父皇,你來得正好,這棲霞寺的小和尚總攔著我,不讓我進去瞧瞧兄長的病況,耽誤我與太子殿下的手足情深,這是為何?”
皇帝陛下挑眉“噢”了一聲,道:“是嗎?”他瞥向謝詡:“柳大人,為何不放齊王殿下進寺?”
謝詡起身,撣去衣袍之上的煙塵,沉聲道:“太子殿下本已病入膏肓,面目難堪,特別囑托過臣,這些日子不愿見人。還望在這剩下的時間里,不要再有親近之人來探望他,生怕讓您們徒增悲傷。”
“哈哈哈哈哈,”齊王突然仰天大笑,譏嘲道:“病入膏肓?面目難堪?怕是在房內生孩子生得面目猙獰吧,父皇,你們還想騙我?”他看向謝詡:“還有你,叛賊,你以為我不知是你嗎?你們一群人,集體欺瞞孤這樣久!”
皇帝陛下依舊沒有收起笑意:“佑樘講話朕愈發(fā)聽不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