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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雪也看得開,按她的話說,混跡娛樂圈,這屬于“過把癮就死”,如果能體驗一把火了的感覺,也就足夠了。如果混幾年沒有出路,也就這樣了,大不了就回去繼續過酒吧駐唱的日子,不會把大把的青春和全部的精力耗費在這個圈子里。
當然,現在的郭徽,再怎么給她自由,也不會讓裴雪回酒吧去當駐唱歌手了。
“話說回來,你上了這么多通告,怎么一個也沒見電視上播啊?”
“都是錄播節目,而且絕大多數都是網綜,你都不看那些的肯定不知道。”裴雪一邊把炒蛋往嘴里送一邊回答,“過兩天應該就有啦,到時候我告訴你。”
郭徽點了點頭,沒再細問。
二人吃完飯,裴雪收拾好了東西就要出發,經紀人小趙和車已經在樓下等她。臨走前,郭徽又把裴雪叫住,從抽屜里拿出來一套已經穿好鑰匙鏈的鑰匙,遞給了她。
“小區門禁卡,樓門門禁卡,還有家門鑰匙,都在這上邊了,你留一套吧。”
裴雪略帶錯愕地接過了鑰匙,拿在手里看了一眼,問他:“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這個意思。”郭徽繼續說,“你干脆也別折騰了,我養得起你。”
“求婚?”裴雪表情變得嚴肅。
郭徽其實倒還沒考慮得那么莊嚴,不過既然說到這了,便順著說道:“那你愿意嗎?”
裴雪愣了一下,似乎陷入了某種不安,這讓郭徽很疑惑。這時裴雪的手機突然響了,她接起電話應承了兩句,看來是小趙又在催了。
“說實話,我沒有考慮過這個問題。”裴雪掛了電話,經過這個插曲她表情似乎也自然了一些,對郭徽開口道:“我覺得你也沒考慮好,你甚至不了解我。”
郭徽還想開口,裴雪搖了搖頭,湊上去在郭徽臉上留下輕輕一吻,說:“別著急,或許有機會我會給你講講關于我的故事。”
“或許有機會我也會給你講講關于我的故事”,郭徽在心里對裴雪這么說,但是嘴卻沒有動。裴雪看郭徽不說話,笑了笑說:“好吧,那鑰匙我先收下,這樣你總放心了吧。我得走啦,別送。”說罷她開門離開了。
郭徽也就不送,自己開始洗碗。
把東西收拾好,郭徽坐回沙發上,回味了一下剛才說不上是成功還是失敗的唐突求婚,心里有點不是滋味。這會兒他突然想起自己的手機還是靜音模式呢,拿起來一看,發現有周校長的五個未接來電。
2
連續五次給郭徽打電話沒人接,周校長陷入了更深的慌亂。她本想繼續再打,突然覺得這樣做是不是有些太唐突了,于是她放下了電話,站起身來看向窗外,操場上孩子們正在體育老師的帶領下上課、玩耍。福利院每一天都生機盎然,是她多年來的夙愿,畢竟能讓這些受過創傷的孩子們重新煥發笑容,才能讓她對自己的工作感到欣慰。
為了孩子們,為了這個福利院,周校長必須做到一切她能做的。而此時,她要做的是不能被這種責任感沖昏頭腦。
李少君走后,周校長心里久久無法平靜。雖然在她的慌亂解釋下,李少君并沒有對王校長的突然出現以及后面引發的混亂場面表達更多的疑問,但是她知道,往事的冰川一角此刻已經被揭開,還是揭開在一個電視臺記者的面前。若是刨根問底,離把整個冰山展現在人們視野里,也就不遠了。
為了能死死按住這段塵封的往事,為了現在的一心福利院,周校長已經努力了十幾年。當它已經幾乎都快要被她自己遺忘了的時候,當自己的努力已經幾乎完全達成期望的時候,任何一點失策造成的滿盤皆輸,都是她無法接受的。周校長不得不調整狀態,仔細考慮,而郭徽是解決這個問題的唯一辦法。
正因為郭徽的重要性,再加上郭徽也已經見過王校長了,周校長發覺自己更不能如此慌亂,若是再引起郭徽的疑心,那這事就更加棘手了。想到此處,周校長開始為剛才的“奪命五連call”感到后悔,但是電話打出去也不能撤銷了,為今之計,只有靜候郭徽的回復,然后盡量把事情說得輕描淡寫一些,把注意力往他的問題上轉移才是。
心情平復得差不多,她的電話響了,是郭徽打來的。
“喂,郭總,剛才給你打電話沒接啊,方便接電話么?”
“方便的,我在家,剛才睡覺給靜音了,您給我打了五個電話,有什么急事么?”
“什么,打了五個?不應該啊,可能是剛才打完以后放在兜里不小心碰出去的吧,實在不好意思啊打擾你了。”
“您別客氣,有什么事您說吧。”
“是這樣,今天上午有個電視臺的記者來福利院采訪了,她很關心福利院的贊助情況,按咱們之前說好的,我也沒提你的名字,但是我感覺她好像知道些什么。最近網上的情況我也看到了,也挺替你鳴不平的,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這個事,看看你怎么考慮。”
郭徽聽完,換了個手拿手機,回道:“這個事,之前我們不是說好了么?而且您也是傾向于不要對外公布。”
“是這么說,不過現在我覺得輿論對你這邊也挺不利的,如果你想把這些情況公之于眾,我覺得也是非常合情合理的。”
“沒事,不必,謝謝周校長關心了。”
“嗯……”
“您有什么想法您就講。”
周校長在心里組織了一下語言,開口道:“郭總,您也說了我們一開始是在雙方都傾向于不公開的基礎上達成的協議,而我的想法只是出于保護福利院的孩子們不要受到外界的另眼相看而做出的決定。現在因為這個意外情況,導致媒體把注意力放在了我們福利院上,這一點和我的初衷也有些違背。我在想,如果媒體感興趣的是你,那么是否可以讓福利院盡量不要一并處在風口浪尖上。當然,我這么說可能有點自私,但是我是真的害怕孩子們因為這種關注而產生不必要的情緒,哪怕只有一個孩子這樣想,我也是不愿看到的。”
郭徽停了一會兒,周校長看沒有回話,剛要補充,他開口了:“周校長,我明白您的用心,這件事我會解決的,您放心吧。”
周校長松了口氣,點了點頭。
“周校長,把福利院好好地辦下去,讓孩子們有一個盡量美好的童年,這也是我的心愿,我會為之努力的。”
“那謝謝郭總了。”周校長說完,又補充道:“沒事多來看看孩子們,順便吃肉餅啊。”
郭徽笑笑,答應著掛掉了電話。
3
李少君在電話里向小龍的二姨通報了募捐的情況,二姨很著急,說二姨夫一直不同意這事,現在效果這樣,更是給他留了話柄了,這么下去,以后她在家里的主導地位堪憂。
李少君盡力地安撫二姨,并且表示目前這種不溫不火的情況也不奇怪,還是在預料之中的。李少君告訴二姨,之所以鼓勵做公開募捐,其目的并不是單純地向社會伸手要錢,更重要的是喚起社會對這件事的重視程度。畢竟比起這些賠償來說,這場悲劇造成的影響可能更需要人們意識到。
二姨的意思是,現在最大的影響就是賠償問題啊。
關于二姨的這個疑問,李少君并沒有細去解釋,只是讓他們少安毋躁,相信事情會向好的方向發展的。此時的二姨和二姨夫已經帶著小龍回到了北京,由于郭徽代表方以及吳晗的家屬已經都發起了民事起訴,兩個案子合并辦理,傳票他們也都收到了,無論如何這個官司都是要打的。
李少君其實還留了一個后手,對于這種肇事人死亡造成的民事賠償,當肇事者的遺產不足以抵償,同時肇事者的家人也沒有能力償還的情況下,本著“一人做事一人當”的原則,如果辯護得當,法院也很有可能無法強制執行。二姨還有一條道路,那就是申請專項國家救助。這件事李少君沒有提起過,也沒有讓她的律師朋友在一開始就直截了當地告訴二姨他們。因為如果早早就走救助通道,這個案子頂多也就只能上個《今日說法》節目了。
還不著急,李少君盤算著,還有很多時間可以用來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