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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上庸的時候,向野終于醒了,看了一眼車外起伏的峰林,她覺得渾身舒坦了不少。
“一開始我還真以為你說回上庸是鬧著玩兒的。”夏成成一肚子話憋了一路,看她睡覺怕驚擾她,連音樂都不敢開,這下想著終于有人跟他聊天了。
“我早說了,我還會回來的。”向野調了調座椅。
“姐,你跟昨天那個灰毛衣什么關系,老同學?”夏成成想起向野昨天在監控里對著那個“灰毛衣”大哭大罵的樣子。
“什么灰毛衣?”向野喝了一口水,一時沒反應過來。
“就是那個姓王的呀!”夏成成也不知道他叫什么,王昀匯的小兒子,王鹿鳴的弟弟,那大概率也是姓王。
向野突然坐直:“哦!你說王老師啊。昨天喝醉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干了些什么,斷片了。”
“我為了找你,去監控室看監控了。”夏成成等著向野自己問他,不然他也不敢說看見了她“發酒瘋”的事。
“我沒做什么奇怪事吧?”向野的確不常喝酒,不是不會喝,是不能喝。平時碰上個小醉都是悶頭就睡。喝這么多,還是第一次。
“你真想知道?”夏成成照實說之前,想先找向野領一塊免死金牌。
他這么一說,向野聽著更難受了:“你倒是說啊!”
第12章 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
夏成成被向野盯得直起雞皮疙瘩,只好交代他從監控里看到的七七八八,他盡量把情況說得生動但不那么寫實。
“我看到一開始在走廊里,你喝醉了走路也,不太方便,他本來想扶你,結果你把人甩開了,我看他也不像什么好人,甩得好!”夏成成的求生欲真的很強。
“然后呢?”向野聽著臉色卻慢慢憂慮起來,工作多年,她早就已經可以很熟練的對著喜歡的人不動聲色,對著討厭的人也和顏悅色了。即便是討厭的人,她也不想跟人交惡,何況這還是夏瑜的班主任。
“然后,你就到了大堂,一開始是趴在那個桌子上悶頭睡,那個灰毛衣,一開始看樣子是想給你墊個枕頭,結果你抬頭就開始……”夏成成想著自己怎么說,可以少一點生命危險。
“別老是吞吞吐吐的。”向野看著他這個挑著揀著說話的樣子,實在是難受死了。
“你就開始……哭了。”夏成成說完瞄了向野一眼,發現她已經扶額了。
“然后,你好像罵他了,我當時看那個監控,也聽不清楚你們說什么。”
向野弓起左手食指用力揉著眉心,這樣并沒有讓她的尷尬消減一點,如果有超能力,她一定會毫不猶豫地從王鶴鳴的腦子里抹去那些畫面。
“不過后來,你出門前指著他罵的那一句,罵得挺清楚的。”
夏成成笑嘻嘻地看了向野一眼,笑容立馬就被她眼里郁悶的寒光凍住了。
“你指著他罵他,憑什么為人師表。”
夏成成說完,向野惱火得想跳車。一想到王老師和那群總是自視甚高的“上庸驕子”是一路人,一想到他還是夏瑜的班主任,她不免開始憂心忡忡。
雖然剛剛有幾秒,她聽到夏成成說自己罵了他,甚至覺得有些解氣,但是再一轉念,就覺得自己犯了蠢。說到底,還是太高估自己的酒量了。
“然后,你就被姐夫,哦不是,被那個叫李弋的帶走了。”夏成成說完覺得一身輕松。
向野卻是一臉緊繃,夏成成很難對這種郁悶感同身受,但是他看出了向野的不痛快,想著要轉移一下她的注意力。
“你上次說的辦公室,我看了一個,之前是做旅行社的,不過你也知道,疫情來了他們也做不下去了,位置挺好的,那一塊也算是上庸的最中心了。”
“嗯。”向野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腦子里還回蕩著那句“你憑什么為人師表”。
這句狠話,已經在王鶴鳴的腦子里跑了一天一夜了,從昨天到現在,一想到向野帶著滿臉淚和滿眼的厭惡對著他說出的這句話,他就覺得坐立難安。
“對了,你讓我找的上庸白茶和光合楊梅酒的那些東西,都在后座上。野葛鮮森那鬼地方太遠了,我下次再去。”
聽到上庸白茶,向野稍稍回過神,畢竟剛剛還在酒桌上拿這個品牌做過幌子。
“我得把抖音賬號先注銷了。”向野想到周宇輝那一臉的褶子,還有那個叫和美的精明助理,覺得自己那個賬號不能再用了。
“你設置成私密賬號不就行了,那樣別人就看不到你動態了。”
夏成成看著向野沒搭理自己,打開了音樂,跟著哼唱起來。
向野迅速把賬號設定成了私密賬號,然后看到了一條私信:
「你好,你的視頻做得很好,考慮合作嗎?我們是專業的網紅孵化機構,有很成熟的運作體系。」
向野不動聲色地放下手機,又回過頭伸手去后座拿夏成成找回來的物料。
“你怎么連別人雜志都拿啊?”向野看著后座那厚厚一摞,抽出了中間那本雜志。
封面是穿得西裝革履,端著茶杯的王鹿鳴,向野翻了翻內頁,隨口問了一句:“封面這人是上庸白茶現在的當家人嗎?”
“哦,你說他那個偽君子啊,天天上電視打廣告,生怕別人不認識他,假了吧唧的。”夏成成一想到王鹿鳴在庸墅門口的嘴臉,就氣不打一出來。
“你跟人家什么怨什么仇啊,說話這么不客氣?”向野實在沒看懂夏成成在咬牙切齒什么。
“他們家就沒一個好東西。”夏成成已經開始不滿足于只罵王鹿鳴了,開始上升家人了。
“別人家里人也沒招你惹你,你犯得著嗎?罵人還興連座啊?”向野翻著雜志,白了夏成成一眼。
“你不是也罵他弟弟,不配為人師表嗎?”夏成成覺得向野這種“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的行為不太合理。
“他弟弟?”向野“啪”地一聲合上了雜志,瞠目結舌地看著這個話多的司機,驚訝得下巴都快掉到車底下了。
“你罵的那個灰衣服就是他弟弟啊,叫什么來著?算了,誰稀罕知道他叫什么。”
向野也是家長會那天聽他做過一次自我介紹,當時剛落座,心不在焉的,叫什么她還真沒聽清,但是聽到王老師是王鹿鳴的弟弟,她對于自己醉酒罵人這件事的悔意,又加重了一倍。
上庸白茶,可是她重點關注的,可發展合作關系的本地品牌,這下整挺好,發酒瘋把別人家少爺罵了個狗血噴頭,以后還想談什么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