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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神識被陌生人的氣息所觸動。謝云渺起身,掐了一個洗塵訣,然后打開房門,正好遇上沉榆從另一間房中出來。于是,兩人一同向外走去。
院門外站著的是昨天的掮客李二,以及一位身穿藍(lán)色官衣的中年女子。
李二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先是抱拳問候,接著開始介紹:“兩位仙人,這是我們青牛鎮(zhèn)的陳鎮(zhèn)長,陳淇。”
謝云渺點(diǎn)頭,看向一旁的中年女子,她身上頗有清正之氣,面相端莊肅穆,看來是位治理有方的好官吏。
雖舉止自若,但陳淇的臉上不時流露出一絲焦慮、憂懼的神色。謝云渺若有所思,遂將兩人引入院內(nèi)。
來不及就坐,陳淇深深行了一個大禮,殷切地懇求道:“請仙人出手相救!”
謝云渺點(diǎn)頭回應(yīng),將靈氣凝為水,沏下兩杯清茶,遞給二人。
“究竟是什么事情,不妨慢慢說來。”聲音清冷如碎冰,卻很好地安撫了陳淇積壓的心緒。
陳淇哆嗦著將茶一飲而盡,定了定神,才開口訴說原委。
從上個月開始,青牛鎮(zhèn)已經(jīng)陸續(xù)發(fā)生了三起失蹤案,失蹤者都是不滿十周歲的女童。就在五日前,陳淇年僅八歲的小女兒成為了第四位失蹤者。
更為詭異的是,所有失蹤案都發(fā)生在夜深人靜之時,一家人在臥榻上安睡,清早起來卻發(fā)現(xiàn)自己本在熟睡的孩子悄無聲息地消失了,且現(xiàn)場不留一點(diǎn)蹤跡。
陳淇雖偏安一隅,但年輕時見多識廣,她知道這絕非人力可為之事,因此當(dāng)鎮(zhèn)上出現(xiàn)了修仙者的身影,就急匆匆地趕來尋求幫助。
謝云渺略微思索,轉(zhuǎn)而問道:“陳鎮(zhèn)長,你女兒的生辰八字是什么?”
陳淇怔神,如實(shí)說了出來。
果然是陰年陰月陰日陰時出生,是八字純陰的童女。謝云渺與沉榆對視一眼,心中漸漸有了數(shù)。
她開口:“此事已有眉目。還請鎮(zhèn)長回去一趟,將你女兒常穿的舊衣,帶一件給我。”
陳淇大松一口氣,起身又鄭重地行了一個大禮。匆匆走到門檻處,她頓住了腳步,遲疑地回頭,聲音顫抖:“敢問仙人,孩子……還活著嗎?”
謝云渺微微點(diǎn)頭:“陳鎮(zhèn)長放心,尚未到九月初九,那些女童應(yīng)當(dāng)安然無虞。”
八字純陰的童女,命格陰柔含蓄。在九九重陽節(jié),兩陽數(shù)相逢之時,若有心術(shù)不正的修士將其血祭,就可以使陰陽相合,修為大漲。但為一己私欲而殘害無辜生命,這種修士也會淪為邪修,一輩子背負(fù)沉重的業(yè)障,精神失常甚至瘋癲。
大道之行,萬物皆有自身的限度。修士問道,更知有所可為,有所不可為。
謝云渺眸光冷冷,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殺意,雪隱劍微微顫動,發(fā)出陣陣清越的劍吟。
一直沒有說話的沉榆此時開口:“做出這件事和毀我丹田的邪修,應(yīng)是同一人。”
他半屈膝地坐著,長袖青衣,支頤傾身,合歡枝葉間傾落了斑駁的日光,照亮那雙漂亮到極點(diǎn)的鳳眼。
“他有元嬰期的修為,不好對付。你帶我一起去,好不好?”
謝云渺睨了他一眼,毫不客氣:“你丹田已廢,只會拖累我。”雪衣少女身上有種渾然天成的傲骨,“還是說,你不相信我的實(shí)力?”
沉榆珉唇,不自覺移開了目光。遇見她后,他總是想起試劍大會上那驚艷的一劍,少女的神采一如初見,那樣的灼目,那樣的……令他深深自卑自恥,卻無法控制地傾羨。
他就快死了啊。為什么還要遇見她呢。
他恍惚地想著,人望向太陽,果然還是會流淚的罷。
為什么,即便那么痛苦,還要執(zhí)拗地睜著眼睛呢?
沉榆裝作若無其事:“你放心,就算不能幫到你,自保還是沒有問題的。”
他拾起落在地上的合歡花,輕輕放在少女面前,“何況,這是我的因緣。我要親眼見證它的覆滅。”
謝云渺看了他一眼,最終點(diǎn)頭同意。
憑借女童舊衣上存留的氣息,兩人追蹤到了郊外的一片杏林。
氣息到這里,便戛然而止。謝云渺蹙眉,察覺體內(nèi)的真元忽然變得有些遲滯,她握著雪隱劍的右手緊了緊。
她看出來了,這片霧氣彌漫、無邊無際的杏林是一處特意設(shè)下的迷障,如果有人誤入其中,沒有及時找到出路,就會一遍又一遍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最終真元耗盡而亡。
“生門在這里。”沉榆低低說了一聲,用手指向東南方向。他的雙目泛著靈光,在濃厚的霧氣中若隱若現(xiàn)。
不愧是能識破一切虛妄的靈目!
謝云渺給了他一個贊賞的眼神,沉榆有些不自在地輕咳一聲,又眉眼彎彎地笑:“看吧,我還是有用的。”
知曉了生門的位置,兩人很快就突破了杏林迷障。謝云渺一劍出鞘,瞬間將這片杏林劈為頹垣,以免為患后人。
倏忽之間,一道黑影由遠(yuǎn)及近,很快出現(xiàn)在兩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