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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就有人匆匆進屋,附在衛霖耳邊說了些什么,然后衛霖面色一沉,看向清薇的眼神都像刀子。
想來是搜查過了馬車,沒有發現東西。
上果然衛霖很快轉身出門,然后有兩個看起來力氣就很大的婆子從外頭進來,走到清薇面前,還恭恭敬敬的一禮,然后……就直接對她動手了。
清薇讓了讓,但沒有反抗,任由她們搜身。
自然也是沒有結果的。兩人對視一眼,出去稟報了。清薇這才整理好自己的衣裳,轉身對衛夫人道,“夫人真是好手段。”
這個時候雖然要散衙了,但以衛霖的身份,基本上不可能準時離開衙門,總有些事情要忙。尤其是最近西北還有兵事,只會更忙。有時候還會被皇帝叫過去參詳戰況,分析西北局勢。
——至少今天,清薇覺得虞景應該不會留下這種疏漏,肯定會設法將衛霖留下的。
但衛霖偏偏出現在了這里。可見衛夫人雖然表現得十分柔弱,甚至對著自己的時候也退縮了,但其實早就派人去尋衛霖,這才讓他找到機會,脫身過來。
就像清薇猜測的那樣,她什么都知道,只是有些事情,她不想、不聽、不看、不碰,就假裝自己不知道。
但衛夫人對她這句話,也沒什么反應。
衛霖很快回來,看向清薇的眼神已經帶上了陰鷙。很顯然,他已經想到清薇將東西交給別人的可能,拖延的時間越多,追回來的可能就越小。一旦東西送到皇帝手里,那他就完了。
“夫人最好還是配合些。”他盯著清薇道,“只要交出東西,我立刻送你離開。”
“衛提督連身都搜過了,我還能說什么?”清薇不閃不避的道。
衛霖微微皺眉,還想說什么,卻已經有人慌慌張張的跑過來稟報,“不好了,老爺,金吾衛將整個宅子都圍住了!”
衛霖面色一冷,凌厲的眼神立刻射向清薇,怒極反笑,“好個冠軍侯夫人,果然巾幗不讓須眉。不想我衛霖縱橫一生,竟是栽在了你的手里!”
清薇對此也非常意外。不過想想也就明白了。虞景既然能提前讓馮遠等在那里,自然也能提前安排金吾衛待在附近,拿到東西之后,立刻將這邊圍了。
這樣一來,的確是避免了衛霖察覺不對勁立刻走脫的可能,但卻將自己陷在了這里。衛霖這樣的梟雄,落到這個地步,自然不可能束手就擒,遷怒自己的可能性非常大。
果然,衛霖大步朝清薇走過來,“你立此大功,但你的主子卻并不顧惜你的性命呢!”
但在他碰到清薇之前,卻被突然撲過來衛夫人抱住,“老爺!”
衛霖動作一頓,伸手去拉她,這一下便失去了先機,下一瞬內衛已經破門而入。哪怕衛霖本人身上有些功夫,但畢竟養尊處優多年,早就已經荒廢了,跟內衛更沒有任何可比性,很快就被拿下。
倒是對他這位夫人,內衛們有些遲疑不決,不知該如何處置。
馮遠索性過來問清薇的意思。清薇掃了一眼,見這大白天里,衛夫人身邊卻點了一盞燈,便道,“陛下既然沒有下令,便不當禍及家人。只先將這里圍著,聽候陛下發落便是。”
金吾衛訓練有素,沖進來的速度非常快,也沒有亂碰這里的東西。畢竟里頭每一件都有可能是罪證,萬一弄壞了怎么辦?這會兒聽見吩咐,自然更不會去碰。清薇見狀,松了一口氣。
往后的事,她就真的幫不上忙了。
這一天驚險至極,事情幾度反轉,她都以為自己不能成功了,卻不料最后還是有了結果。
離開衛府時,她往西北的方向看了一眼。在那里,趙瑾之還在緊張的對抗著西北的軍隊,也等待著朝廷的救援。但這個時間,不會太久了!
清薇從知道這個消息一來,一直都提著一口氣,現在這口氣一松,還沒等上馬車,她就有些支持不住了,身子一晃,險些跌倒。馮遠從身后把人扶住,有些擔憂的問,“夫人沒事吧?”
“無事。”清薇道,只是站穩之后,才發現眼前陣陣發黑,只得又道,“勞煩你扶我上馬車,便無事了。”
馮遠有些擔憂,但清薇堅持說不必送,他這邊抓住了衛霖,也須得進宮回復,于是將清薇扶上馬車之后,便離開了。
車夫駕著車往冠軍侯府的方向走,清薇將頭靠在車壁上,聽著噠噠的馬蹄聲,很快就陷入了混沌之中。
只是到底并不安穩,所以前一秒才昏睡過去,后一秒又驚醒過來。就這么時睡時醒,總算到了侯府,清薇下車之后,再支撐不住,交代了陳管家幾句,然后便昏天黑地的睡了過去。
第91章 孤城待援
也許連老天都眷顧, 八月里西北就下了今年的第一場雪。
雖然西北天寒,這個時節天氣已經轉涼, 往年也不是沒有過下雪的情形, 但就算有,也只是零星細雪,下到地上就不見蹤影的那種,連滋潤一下西北常年干涸的土地都做不到。
然而今年卻不是。
這第一場雪便飄飄飏飏,下了整整一天一夜。就連西北風似乎也被這氣勢鎮住, 并不再吹,鵝毛般的雪片直直的往下落, 很快就在屋頂上、樹上、山間和地表累積了厚厚一層。
等到雪停時, 地上的積雪已沒過腳踝, 足有成年人小腿肚那么深。
這一場雪來得太過及時, 以至于推門看到眼前純白的世界時, 整個撫州城中都是一片歡聲。人們裹著厚厚的衣裳,在雪地里奔走著。城頭上值守了一夜,又累又凍的士兵們被換下來之后, 甚至也不急著走, 伸著頭往城外駐扎的營地方向看。
“咱們這里有屋子遮擋著,尚且如此難過, 那些西北軍住在帳篷里, 只怕更糟糕吧?”此時,趙瑾之也正領著人到城頭上來巡查。孫勝看到那邊營地里飄起的煙霧,不由幸災樂禍道。
這一場雪之后, 氣溫陡然降了下來,天寒地凍,而西北軍來得倉促,行軍在外又沒有那么多講究,物資肯定不會那么充足。在這雪地上睡上幾夜,不需要打仗,他們自己就該受不住了。
“也別掉以輕心。”趙瑾之同樣凝視那個方向良久,這才開口道。
他說話間呼出白色霧氣,又被迎面而來的風吹散,連通聲音似乎都在風聲中被削弱了,但身邊的人卻都立刻收斂起臉上的輕松。
這里畢竟是西北,城池寨堡之間相互連同,彼此守望相助,西北軍想要物資,并不像撫州這邊這樣麻煩。而且站在這里的人都很清楚,別說是下雪,就是下刀子,這些西北軍也不可能會退。
仗還是要打。只是天氣于他們有益,或許拖延的時間能更長一些罷了。
想到這里,所有人的視線都忍不住往東方看去。那是京城所在的地方,撫州這邊的變動已經過去許久,京城那邊也該做出應對了。只是不知道情形到底如何,援軍又什么時候才會來?
孤城死守,其實困難的并不是城池防守,畢竟撫州城的城墻既高且厚,一時半會兒間是不可能被突破的。真正可怕的是那種孤立無援的處境所帶來的壓力。
這種壓力趙瑾之能承受,他的屬下和士兵們也能承受,但撫州城中的普通百姓呢?
趙瑾之接手撫州城之后,采取安撫的手段,加上西北距離西南不愿,他的名聲多少也傳到過這里,所以雖然撫州城的百姓們仍舊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么事,但總算安定下來,沒出什么問題。
但隨著城外圍困的軍隊出現,民情每天都會有些細微的變化,雖然趙瑾之采取了許多辦法進行安撫,但都收效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