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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見他又咳得臉色漲紅,立刻起身,熟練的倒了茶水端來,一邊輕撫著他單薄的背,低聲道。
主子,喝點水吧。
待呼吸平復了,李令琴接過瓷碗,喝了大半的水后臉色也恢復如常。
他見十一要將瓷碗放回去,想起什么,便握住了他的手,語氣溫和了許多。
二哥沒發現你吧?
沒有。
十一站在他身旁,因為年紀小,微微躬身時便要和李令琴的面頰貼住似的。
而李令琴在這時也沒了尊卑的界限,畢竟十一算是陪著他長大的弟弟,他對十一總有一種不同于其他暗衛的親昵。
雖然李令琴在這宮里過的比宮人還不如,不受寵又身子殘廢,可他生母是苗疆進貢來的美人,善用蠱,卻不善于生存在這勾心斗角的深宮中。
她對于自己的死期似乎再有預兆,也在不少慘痛的教訓后明白了在宮里活下去便不能引人注目,于是讓李令琴掩去了一顆玲瓏心,用平庸來蒙騙所有人的眼睛。
為了給自己無依無靠的孩子留后路,她還用蠱培養了暗衛。
那些年輕的暗衛都是李令琴親自挑選的,當時他坐在臺階上的輪椅上,往下掃過去時幾乎沒能看見十一的身影。
因為他的年紀太小,瘦弱的身形被前面的人擋的嚴嚴實實。
但前面的人被挑走后,李令琴便看見了他。
一張玉似的的小臉唇紅齒白,黑白分明的眼瞳不似其他同齡孩童那般無知,沉默時看起來有些少年老成,但努力站直了立著不動的模樣又著實可愛。
只是因為十一看起來比自己還小,李令琴第一次生出了些憐愛,便破例留下了他,將他當作了本不該多出的第十一名暗衛。
夜已深了,李令琴今日情緒起伏太大,等十一回來稟報完后已極為困倦。
他撐著輪椅慢慢立起身,十一連忙扶著他的手臂,將他攙到了床榻上,然后利落的鋪好被子,點好夜里的安神香,吹熄了燭燈。
霎時,漆黑的夜里幾乎聽不見十一動作的聲響。
李令琴靜靜等了片刻,刻意讓出的另一邊床榻便擠上來了一具溫熱的身體。
十一一聲不吭的枕在他身側。
如今他已長大成人了,只是李令琴仍舊當他是個比自己還需要呵護的玩伴,或寵物似的,允許他繼續與自己同榻而眠,甚至還會在雷雨天里溫聲哄著他。
盡管十一并不害怕雷雨天。
但他知道,李令琴是要在自己身上找到那一種居于上位的掌控感,讓他覺得自己不是一個廢人而已。
暗衛為了隱蔽行蹤,臉上都會戴著特制的面具,李令琴的指腹碰到冰冷的外殼,便繞到十一的腦后將面具解下來,放到了枕側。
他又去摸十一的臉,這次觸到的是溫熱細膩的皮膚。
李令琴舒心的笑了一下,常年難掩躁郁的眉眼也舒展開不少。
他捏了捏十一的臉頰,半晌后才輕輕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撫道。
今夜辛苦你了,好好歇息吧。
十一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為什么,這幾天收藏突然漲了好多...
看到有小可愛說這文上了夾子,雖然不知道夾子是什么,不過歡迎新來的小可愛們!
頓時有了這么多人收藏,沉甸甸的責任感監督著我開始更新了...
(這個世界里怎么也有殘疾?但是別怕,有蠱嘻嘻嘻。)
十一就是小扉扉。
第36章 無影燈02
民間的街道熱鬧非凡,攤販百姓交貫其中,還能聞到陣陣夾雜著煙火氣息的小吃香氣。
素色的馬車穿行而過,衣著簡樸的仆人跟在四周,雖看著低調,可又顯得極為神秘。
一旁的路人連忙避讓著,忍不住朝馬車投去了艷羨與好奇的目光。
馬車穿過街巷,最后停在了一處偏幽的院前。
車簾被掀起,從里面下來一位衣著華貴的男子。
他生的高鼻深目,俊美非凡,與生俱來的貴氣與神情里難掩的一絲倨傲令他看起來高不可攀,讓人以為是哪家府邸里養尊處優的貴公子。
仆人扶著他下了馬車,警惕的低語道。
殿下,有蟲子跟著。
男子自然清楚這是何意,狹長的眼尾漫不經心的瞥了一眼長而空的遠巷,隨口道。
不必管。
他走進了院落。
其余仆人與馬車靜靜的等在外面,屏息凝神留意著周邊的動靜,與此同時,一道隱蔽的身影如同檐上的風掠過,矯健的身形沒被任何人捕捉到,便悄無聲息的潛進了院落。
側耳聽著隱隱約約的交談聲逐漸走遠,那身影便飄然落下,迅疾的跟了上去。
前面不遠處,器宇軒昂的男子正與另一人并肩朝某處走去,于是跟蹤的人刻意放慢了動作,卻在踏入下一院落的剎那間嗅到了空氣中的危機感,頓時繃緊全身。
他立刻便想飛身離開,可不知何時從四面八方冒出來的家丁將這窄窄的院落包圍住,個個氣息沉穩,一看便是練家子。
這時,跟蹤男子的人才發覺自己踏進了陷阱。
一人難敵眾手,更何況他的武功本就不算高,只幾個回合便被劍抵住脖子,跪在了地上。
被跟蹤已久的男子也折了回來,居高臨下的站在不遠處。
他的腰間佩戴著一塊晶瑩剔透的翠玉,腳上踩著飛云黑靴,眼里黑沉沉的,冷笑的看著一身黑衣的刺客。
誰派你來跟蹤我的?
皇帝的兒子眾多,明爭暗斗在所難免,而他身為最為矚目的二皇子早就習慣了兄友弟恭下的毒針。
一身黑衣戴著面具的人一聲不吭的跪著,看身量比尋常男子還要瘦一些,彎下的單薄背脊顯出明顯的輪廓。
偽裝成仆人的心腹神色凝重的請示著。
殿下,可需將此人嚴刑逼供?
李令璟沒應答,踱步上前,奪過一個仆人手里的長劍便抵住了刺客的脖頸,鋒利的劍尖刺出一道血痕。
他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說,究竟是誰?
被銀色劍身抵住的頸子竟格外的白,被黑色勁裝襯得如玉般瑩潤,染的那絲血痕便很是醒目。
刺客忽而抬起頭,面具僅露出的一雙眼黑且亮,宛如寒泉里沉淀的黑曜石,沉靜而清透。
迫于形勢,他好似屈服了,不情不愿的低聲回答。
是七皇子。
這個回答令李令璟皺起眉頭,面容陰沉了下來,冷嗤一聲道。
果真是老七,我早知他狼子野心。
身旁的人低聲請示道。
殿下,那這刺客....
放了吧。
這個回答令刺客都一怔,他本做好了拼死一搏沖出重圍的準備,李令璟卻要放了他?
他抬起眼,正與李令璟的視線對上。
傳說中深得君心,已經被看作是東宮人選的二皇子李令璟聰慧機敏,有勇有謀,很像年輕時的皇帝,但他的脾氣其實陰晴不定,恣意妄為。
盯著人時,陰冷的目光好似化成了血淋淋的鉤子,叫人膽戰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