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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能夠敏銳的察覺到兩人之間不同尋常的情緒,霍明安彈了彈她腦袋。“你小小年紀,一天胡思亂想什么?”
“那爸爸喜歡她嗎?”
霍明安搖頭,“不喜歡。”
思思點頭,表情認真的,“爸爸你不能喜歡她,你要是喜歡她媽媽回來會傷心的。”
這個孩子甚至比他自己都執著的相信著那個女人還會回來,可是一年又一年過去,一次又一次的希望落空,霍明安突然不知道,自己還能再等多久,是否真的要等他死了,帶著遺憾與痛哭離開。
“剛才那個阿姨說她認識媽媽。”
霍明安點了點頭。
思思側頭看著他,疑惑的問,“爸爸,媽媽是個什么樣的人呢?”
她只見過媽媽的照片,不知道她說話好不好聽,聲音溫不溫柔,身上是否會散發著她想象中媽媽的味道,她想要知道她曾經經歷過怎樣的人生。
霍明安的視線有些迷離起來,他腦海里突然浮現出一個漂亮靈動的身影,他內心深處突然疲憊不堪,他記憶中的隨愿一直是那副模樣,無憂無慮,敢愛敢恨,他幾乎下意識的不愿意去想起兩人撕破臉的那段時間的相處。
她竭斯底里,憤怒不堪,對他拳打腳踢,肆意咒罵。
“爸爸。”思思又叫了一遍他。
霍明安回過頭來,思思眨巴著黑亮的眼睛看著他,“爸爸你想起媽媽了嗎?”
他點頭,“嗯,我想到了你媽媽。“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都是虐男主嘛,我太親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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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隨愿從噩夢中驚醒過來時,有一只小小的手摸了摸她,她大口呼吸著,額頭冒著一層冷汗,躺在床上的男孩趴在床上看著她,睜大著兩只黑溜溜的大眼睛,關切地問道:“隨老師,你做噩夢了嗎?”
隨愿意識飄忽的點了點頭,她站起身來揉了揉眼眶,“昨晚睡的好嗎?”
小男孩點了點頭,隨愿拿了熱水瓶出去打水,室外沁涼的風吹拂著,隨愿裹了裹身上的外套,她打了水回來后,聽到病房里傳來了笑聲,隨愿也忍不住笑了笑,被病痛折磨的孩子能有這樣片刻的笑意,也是讓人感到欣慰的。
隨愿推開門,房間里兩個人同時看了過來,她放下手中的熱水瓶,對兩人說道:“你們在聊什么呢,這么開心。”
范俊禮今天過來看小路,他還在讀研究生,當初來學校支教過一年,后來又陸陸續續的保持著聯系,這次小路能轉到市區醫院,多虧了范俊禮的幫助。
隨愿在一所偏遠鄉村當老師,小路是她的一個學生,前不久一直流鼻血,后來到醫院檢查才知得了兒童腦腫瘤,他是個孤兒,家里只有一個年邁的爺爺,看病成了大麻煩,只是隨愿不愿意放棄。小鎮上醫療設施落后,如今好不容易轉到了大醫院里,隨愿只希望他能早點好起來。
小路聽話懂事的讓她心酸,皮膚帶著營養不良的蠟黃,眼底卻閃著光。
“隨老師,我多久才能回去跟他們一起上課呢?”
孩子的稚氣讓隨愿眼底泛酸,她咬著唇,摸了摸他頭發,“很快,很快就會好了。”
隨愿鼻翼酸澀,她很想幫他,只是她沒有那么多錢,醫院里的每一天都需要大筆的錢,她無能為力,可是她又不忍看著那么小的孩子忍受著病痛折磨,卻從來不吭一聲,這樣的懂事讓她每每不由淚目。
從病房出來后,兩人去醫生那里了解病情,醫生建議盡快手術,范俊禮對隨愿說道:“不如我試著在學校募捐試試。”
隨愿沉思了幾秒,這倒是是一個很不錯的辦法,小路的病情不能再拖下去,必須盡快進行手術,如今能夠決定的辦法大概也只有此了。
她真誠的對范俊禮道謝,“謝謝你小范。”
范俊禮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隨愿的眼底閃著晶瑩的水光,這個女人看上去很漂亮,跟范俊禮身邊認識的很多女人都不一樣,甚至絲毫不比電視里的女明星遜色半分,只是這樣一個女人,卻在幾乎與世隔絕的鄉村學校里待了幾年,真是讓人難以想象。
從醫院回來后,范俊禮在自己房間里整理照片,當年去支教時留下了不少照片,他看著小孩子們單純的笑臉,也忍不住笑了起來,突然隨愿的照片映入眼簾。
她的眉眼十分溫和,只是那眼底卻時常流露出一股哀傷的氣息,讓人禁不住想要更加靠近她,直覺告訴他,這是個有故事的女人。
晚上吃過晚飯后,隨愿陪著小路玩了會游戲,游戲機是范俊禮給小路買的,里面是一些簡單的單機游戲,比如貪吃蛇,搬箱子與俄羅斯方塊,這些游戲不過是城里孩子早已經玩厭的,可是對于小路來說卻是非常新鮮。
玩了半小時游戲后,隨愿讓小路可以睡覺了,小路戀戀不舍的,他剃了光頭,隨愿怕他冷,給他弄了一頂絨線帽子戴著,看上去透著幾分可愛,只是太瘦了,以前的隨愿是活在童話世界里的公主,她想要什么便能得到什么,怎么會知道這世上還有人為了生存多么艱難的拼搏著,因此從象牙塔出來后,這些年她逃離了一切,生活清貧,心境也奇異般的平靜下來,只要她不去想起,心底就不會痛了。
如今重回舊地,這里千變萬化,卻早已不是她記憶中的那個地方了。
“隨老師你來過這里嗎?俊禮哥哥告訴我,這里是全國最有錢的地方,我只從書上見到過申城的模樣,看起來果然跟我們村不一樣。”
隨愿笑了笑,“等你好了啊,老師帶你去到處逛逛,這里有很多好玩的地方,游樂園里可好玩了,你只要坐在上面,它就會自己動,帶著你繞一圈,還有海洋館,你還能跟很多小魚兒面對面,那里的魚可漂亮了,有五顏六色的。”
“魚還有五顏六色的嗎?”小路好奇的問道。
隨愿點頭,“對啊。”
等小路睡著后,隨愿看著小孩子,心底忍不住一酸,這小孩子懂事的很,什么都忍著,人家都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而他們也本該是天真爛漫的年紀。
隨愿躺在陪護病床上,久久無法入睡,不知是否是重新回到這里的原因,她最近幾日連番三次的做噩夢,那些被她刻意遺忘的記憶又如潮水般翻涌而上。
她丟下自己的孩子,不顧一切的走了,以這樣的方式換取自己的自由,沒有人知道她心底究竟有多痛,她只能不去想,不去念,努力平和的生活,可是記憶見縫插針,她這才知道,原來自己從未忘記過。
想起來心底還是會痛如同針尖扎在心上,無法言喻的痛楚,席卷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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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思思在學校摔了一跤,磕破了膝蓋,學校的老師連忙將她送去了就近的醫院,霍明安正在開會,聽到這個消息時丟下一眾高管,便直奔醫院。
霍思思從出生起身體便不好,這些年霍明安一直小心翼翼的照顧她,生怕她發生意外,可是別的任何意外他都能避免,卻仍舊不能讓她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