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就是你心里想的那情況。”夏天笑著伸出手,在他胸前點了一下, “剛那對才是真愛呢,徐冰純粹是給人倆打掩護的。”
高建峰抬了抬眉毛, 露出個這樣也行的表情:“太不地道了吧, 這不是欺騙人家姑娘感情嗎?”
“是啊。”夏天點頭應道,“這種事不說常見吧,但的確有人暗地里會這么操作,你看剛和梁錚在一起的那男孩, 穿著打扮入時,保不齊是有錢人家孩子, 家里不同意他和男生談戀愛, 于是就只能偷偷摸摸,很可能,兩個人各自都有打掩護的女朋友。”
高建峰聽得眉毛險些飛起來了, 半晌嘖了一聲:“要這么說的話,咱這圈是夠亂的。”
說完,他就又圍著馬桶轉悠去了,夏天耳朵尖,跟上去笑問:“你剛說什么?”
高建峰眨眨眼:“嗯?說什么了?啊是,是gay圈真夠亂……”
“你剛不是這么說的,”夏天看著他直樂,“終于承認自己也是了,怎么樣,有歸屬感了嗎?”
高建峰擺出一臉牙疼的形容,“這圈里凈是這種欺騙感情的?那還是算了,不敢認可以理解,也不能拿別人當墊背吧,這純粹是道德品質問題。”
三觀果然正啊,夏天笑笑,沖他豎了個大拇指。
正暗自美著呢,高建峰輕輕撞了他一下,“所以呢,你都看見了,得管管吧?要不在社區論壇上發個匿名帖子,徹底曝光了他?”
要管么?夏天想了想,這些年徐冰對他的態度依然不咸不淡,但也再沒有過出言不遜,彼此又沒有深仇大恨,那么既然知道了,確實不好不作為。
用高建峰的社區論壇發帖曝光,效果是有,可也沒準會引起梁錚懷疑,夏天跟其人接觸不多,但總覺得梁錚心機很重,且俗話說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別到時候再給高建峰添什么麻煩。
“不用,事兒交給我,你就別操心了。”
高建峰沒意見,思維卻發散奔逸起來,突然想起另一樁疑問:“不對啊,你不是說是不是gay,你們同道間一眼都能看出來么,那當時你怎么沒看出梁錚也是呢?”
夏天被問得一怔,心說我統共就沒見這人幾回,面對面都沒仔細留意過,初一那次一起吃飯,我滿腹心腸都掛在你一人身上了,哪還有閑工夫去看別人?
然而這么一想,他又忽然一激靈,那天自己的表情舉動,該不會讓梁錚看出什么苗頭吧?
夏天行動迅速,他一貫奉行找專業的人辦專業的事,第二天就讓助理尋了位私家偵探來——所謂捉奸要拿雙,倘若他紅口白牙同徐冰講,只怕徐大小姐未必肯信,搞不好還要鬧他個沸反盈天,倒不如讓她親眼見證來得更有效果。
私家偵探根據他的要求,擬定出一套方案,之后迅速實施跟蹤去了。
一周后,偵探小哥重新坐回到夏天的辦公室,向他仔仔細細匯報戰果。原來梁錚的男友陸某是電影學院在讀的學生,目前已有片約在身,即將出演一部戲的男二號。陸某正是博出位的時候,當然不能在公眾面前暴露他gay的身份。而他和梁錚倒是名符其實的竹馬關系,打小就是鄰居,后來一起離開家鄉,一個就讀新聞系,進駐大報社實習,另一個則混跡演藝圈。兩人目前正處于同居關系,看樣子是打算把地下情進行到底,只是年輕人嘛,再怎么小心偶爾也會有把控不住的時候,一起出行難免會流露出過分親昵的舉動。
至于接下來該怎么做,不必夏天出謀劃策,專業人士自有想法,只不過問了夏天幾個問題,諸如徐冰平時有什么愛好,以及性格特點之類。
“任性驕縱,自視甚高。”夏天連想都不用多想,幾乎脫口而出。
徐大小姐的性情,當真是數十年來如一日,雖然陳帆離婚后,需要身兼慈母和嚴父兩職,對徐冰的教育嚴格了許多,可一想到她沒有父親疼愛,或多或少還是會在物質方面盡量滿足。尤其是這幾年,隨著陳帆手頭寬裕,徐冰動輒也是一身名牌穿戴,在花錢方面毫不計較,梁錚本人家境一般,找上徐冰大抵也有想靠她提供日常花銷的意圖。
私家偵探據此想出了方案,先打探好梁錚和陸某的行蹤,摸準了他們周末約會后到家的時間,跟著,他假扮在校門口偶遇徐冰,遞上偽造的名片,聲稱自己是某廣告公司的星探,有意尋找在校大學生拍公益廣告,見徐冰形象好氣質佳,便覺得非常符合要求。偵探小哥說得誠意十足,徐冰本人也的確是個美人,身段高挑窈窕,五官非常出眾。恰好美人的警惕性也不算高,暗戳戳想著試試無妨,于是答應去坐落于某小區里的星探工作室面聊。
在精心安排之下,巧合自然而然地發生了。
那天陸某回到自家小區,見天色有些暗,便以為不會有什么人看見,情動之際,剛好親吻了梁錚一下。這記明顯的動作正好落入正在問路的徐大小姐眼里,當時的確有那么一瞬間,徐冰感覺自己幾乎遭遇了晴天霹靂。
徐大小姐暴脾氣不改,當場上前質問,據說后來還動了手,狠狠打了梁錚幾巴掌,陸某見狀早慫了,自己一味躲躲閃閃,好像生怕徐冰記住他的臉,害得梁錚只能獨自支應,大概因為氣怯,梁錚被打了幾下并沒敢還手,最后拉著陸某一溜煙地跑沒影了。
鬧劇轉述完畢,偵探小哥頓了頓又說:“不過爭吵過程中,有些話涉及到了夏先生你,作為你的委托人,我還是想做到知無不言。具體內容我不會做出任何判斷,只負責告知——梁錚在爭吵中反駁過徐冰,原話是,你說我惡心,你家里人也好不到哪去,你那個表哥還不是和我一樣。”
他語速平常,語氣十分淡漠,那張掉進人堆里絕找不見的路人臉上,也的確不曾流露出任何不專業的神情。
夏天笑笑,他無謂否認,心想梁錚果真看出來了,但那又能怎樣?他從不懼出柜,對誰都能做到坦蕩,要說唯一可能肯花點時間解釋的對象,大概也只有陳帆了,他不是沒想過,如果陳帆堅決不接受,那他也只有無奈嘆一句,彼此之間親緣尚淺了。
事情過去,陳帆那邊卻沒什么異常,而這份親緣倒比夏天想象得要厚重。隔了幾天,陳帆打電話約他周末一起吃飯,電話里,她有些憂心地吐露實情,說徐冰和梁錚分手了。陳帆不覺得這是大事,可礙于工作忙,她總覺得自己對女兒疏于關照,而且在感情方面,她也沒能起個好頭。林林總總感慨下來,她便希望夏天能陪她一起,對徐冰略作開解,順便再琢磨一下身邊有沒有靠譜的年輕人,家人給把關過,還是比自己胡亂找的要強。
夏天聽完頗感無奈,他一點不覺得徐冰能聽進自己的開解,何況他又能有什么經驗?剛剛才脫單,某些滋味至今還沒嘗過呢。不過他還是答應了,放下電話又不禁想,其實論經驗,他還是有的,至起碼在選人方面,他比徐冰有眼光一萬倍都不止。
吃法的地點約在陳帆家附近的粵菜館,家宴嘛,主旨就是放松隨意,夏天到的時候,包間里只有徐冰一個人,看樣子像是來了有一會兒了。
打眼一看,大小姐精氣神都不錯,衣著妝容精心修飾過,還佩了副黑珍珠耳釘,襯出白瓷一樣細膩的膚質,分明是個渾然天成的冷美人。
只是神情依然不熱絡,夏天隨意問道:“小姨呢?”
徐冰:“剛打過電話,說園里又有點事,誰知道呢,不曉得被什么絆住了,有名的拼命三娘啊。”
夏天聽罷笑笑,沒吭氣。
兩個人不尷不尬地坐著,徐冰把面前勺子翻來覆去地把玩,良久忽然開口一笑:“我媽讓你來開解我?壓根用不著,我好好的,不就是分個手嘛,還是和人渣分手,正經應該熱烈慶祝才對。”
說話間,眼角眉梢俱是傲然,夏天點點頭:“梁錚后來沒糾纏你吧?”
“他敢!”徐冰神色凜然,“他怕我把他的丑事曝光,都快怕死了!我要真有心,光在校園論壇上發個帖子就夠他受的,他可還有幾個月才畢業呢,將來還得在西京混,到時候看他怎么面對同學、朋友。你是沒瞧見,他后來求我的那副嘴臉,簡直惡心得要命。誰讓他現在正賣力老板歡心,熬了幾個通曉才弄出篇采訪稿,滿心指望轉正呢,敢來騷擾我,就是找死。”
她看著夏天,話鋒突然一轉:“你是不是早知道了?”
夏天抬眼,半笑不笑地回望她,“為什么這么問?”
“梁錚告訴我的,”徐冰回答,“他說,說你也是,我開始還不太確定,但是之后想了想……”
“覺得確定了?”夏天笑著打斷她問。
徐冰緊抿著嘴唇,半晌一點頭:“你一向都挺痛快,雖然心里能藏事,但也從不遮遮掩掩,所以,你是和……高建峰在一起么?”
夏天眉心一跳,在這個語境下聽到高建峰三個字,感覺委實有些微妙,他點了下頭回答:“是。”
徐冰頭輕微向后一仰,繼而倒吸一口涼氣,“他家里人知道嗎?”
夏天:“暫時不知道。”
徐冰嘴角隨即一抽,“那你膽兒夠肥……哎,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爺爺是誰?還有他爸,前不久剛升了官,連專車都換成奧迪了。”她說著一揮手,“倒不是說這個,我是覺得,他們家人可都不太好對付,你到底想清楚了沒有?”
難得徐冰竟然關心起自己,夏天都聽笑了,“所以說財務獨立至關重要,只有財務獨立了,才能實現人格獨立,之后才會有所謂自由。目前看來,高建峰做到了,這一點上相對樂觀,至于過程,不激烈或許不太可能,只能寄希望于結果不至于太慘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