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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辛停住了馬,兩人同樣漆黑如夜的瞳仁,醇郁相映。
祁辛居高俯視無啟國的群山,傅望之輕抿薄唇,須臾,頷首道:“傳聞,無啟國的秦王后雖不是開疆拓土第一人,卻是無啟所有律法的創立者。這幾年,沒有秦王后,就沒有無啟國的鼎盛繁華?!?
傅望之常聽老師談及無啟國的秦丘王后,總是飽含敬意。
想來,昔日的兩個彈丸女國合并新生,一個地位低下的男子定然才智卓絕,方才登上了無啟國的王后高位,成就了一段蕩氣回腸的傳奇故事。
☆、以柔為美
迷迷蒙蒙的山巒被陽光籠罩,現出淡墨色的光暈,很快,古道上的駿馬在無啟國邊境的一個小鎮停了下來。
“兩位客官,打尖兒還是住店?”
傅望之與祁辛踏入一家可以住宿的酒肆,賣酒的掌柜是個婦人,看模樣已經年過五旬,鼻翼有痣,厚唇上翹,略顯出市井刻薄的面相。
“麻煩掌柜,要兩間臨近的普通客房即可。”傅望之白衣錦袍,細碎墨綠的木蓮點綴在袖口,襯出風雅絕致的氣度,掌柜一見,便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得不說,這是掌柜在小鎮上見過的最好看的男子,可惜的是,看他的裝束,應該不是無啟國的人。
掌柜不由得上下打量兩個外境人,傅望之言罷,祁辛將一錠銀子丟在柜臺上,“掌柜,要兩間清靜的上房,我們要留宿兩天?!?
身側的祁辛端著生人勿近的姿態,傅望之認為出門在外不必如此破費,畢竟盤纏有限。他正欲開口阻止,祁辛卻抓住了他的手。
見狀,掌柜收了銀子討好的道:“好咧,這是兩間客房的號碼牌和鑰匙,兩位拿好?!?
掌柜分別遞給兩人一塊小巧玲瓏的圓木牌和圈著銅鎖的鑰匙,傅望之接過鑰匙,又將圓木牌拿近一看,上面刻畫的文字,縱使他閱卷數十載也不曾見過。
“齊辛,這是無啟國獨有的文字么?為何歷代的史書中全無記載?”傅望之跟著祁辛上了樓,環顧四周,幾乎每一個房間的房門前都掛著一個圓木牌子,上面刻畫著的說是文字,更像符號。
祁辛兜兜轉轉之后站定,舉起與房門前掛著的圓木牌相同字符的號碼牌,“這是秦丘的手筆。這種字符名叫‘阿拉伯數字’,是無啟國近年興起的,聽說可以用來記錄序號。這‘阿拉伯數字’,的確比其余五國繁瑣的文字要簡便得多。”
說罷,祁辛推開緊閉的房門,放眼看去,里面的擺置清雅潔凈,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沒想到無啟國邊境的區區小鎮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條。”傅望之聽他一言,覺得秦丘確是世間少有的奇才,便拿著手里的號碼牌對比旁邊的房門圓木牌,“這‘阿拉伯數字’倒是著實有趣。”
傅望之覺得無啟國甚是新奇,遠非史冊當中寥寥數語的彈丸小國。
傅望之也推開了房門,走進去之前,祁辛叫住了他,“望之,記得入夜后鎖好房門,這是女國,就算是小鎮,夜里也不免有宵小鼠輩作祟,更何況,你還是貌美如花的男子?!?
說到最后一句,傅望之聽見祁辛又挑眉謔笑,倏忽蹙眉,“你能別用這樣的詞來形容么?”傅望之露出一副清冷孤傲的模樣,祁辛尚搭在房門上摩挲的手,就在這一刻驀地頓住。
祁辛抬起眼,仔細看了他半晌,忽然朗笑,“也就只有你完全符合這女國的男子審美。像我這樣輪廓剛毅的男子,擱在這女國的大街上,根本就無人肯多看我一眼。更何況,無啟國,男子素來以柔為美?!?
祁辛漸漸挨得近了,傅望之聽罷,竟不知是該笑還是該怒。
“嘭!——”祁辛剛剛走上前來,傅望之即刻進屋,反手將房門緊扣,爾后便是清晰的上鎖聲。
“望之,你鎖門作甚?”
“為防宵小鼠輩潛入?!?
“你……”
祁辛難得見傅望之跟他置氣的一面,他知曉,房里的人當真是生氣了。
可現下還是白晝……祁辛見傅望之在房間里悶聲不響,無可奈何之際,只好先回自己的房間去。
側耳聽到隔壁房門關閉的聲響,傅望之將銅鎖打開,仍扣住房門,坐到了窗欞邊的木桌旁,沏一杯茶,心有所思。
不知從何時開始,他與祁辛不再以君臣相稱,反而是直呼對方的名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