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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辛聞言蹙起眉頭,狠咳了一下,嘴角隱隱滲出血絲,“放我走。”
他抬眸,慍怒地看著她。
白芝旋即抬手,指尖的青煙繞了一圈,須臾,祁辛身上的繩索便全數解開了。
祁辛踉蹌著起身,體內內力郁遏不得運行,整個人就像任人宰割的螻蟻。
這種感覺,是他曾經在跪倒于朝堂上的群臣眼中看見過的,沒想到,他今天也會淪落至此。
祁辛走過白芝的身側,一路往前,走兩步,忍不住捂唇咳嗽幾聲。
漫無止境的死寂和陰冷——
同樣是在無比狼狽的境地,只是形式和立場全然顛覆。
祁辛已逃出生天,而他住在這虛無縹緲的宮殿,如身陷囹圄,已是注定要死的人。
傅望之苦笑著抿唇,片刻,白慕看著那懸浮于半空中的菱花鏡,鏡中是地牢里的諸多畫面。
白慕臥在高座上,用兩指擱在唇瓣間,哂笑,“遲兒,你看看,你犧牲了自己保全了他,可是他居然如此貪生怕死,竟頭也不回的走了。”
他就知道,這世間哪有超脫利益的真摯情意。
世人啊,為了活命,什么都可以拋棄。
白慕挑眉看他,傅望之只盯著祁辛走遠的背影,沒有說話。
走吧,走遠一點,出了這片密林,就能夠碰到攸廿的軍隊,那時,一切就塵埃落定了。
想到這兒,傅望之的身上就多了幾分莫名其妙的釋懷與放心。
放心?白慕一袖揮滅了菱花鏡,瞇起眸,眼底閃過一抹寒芒。
茂密異常的叢林,竹葉簌簌地飄落,祁辛拖著疲軟的雙腳往外走,等走到頭頂陽光最毒辣的地方,才發覺身體虛耗得厲害,再一步,竟是半跪在地,難以動彈。
白芝的虛環香原本不過是抑制了他的內力,將他變得與不會武功的常人無異。但是,令他萬萬沒想到的是,沒有了真氣的壓制,在體內潛藏伺機而動的“千鴆”反而愈加猖獗,一時之間,讓他感受到了喪失心智的威脅。
這次發作,要提前了。當務之急,是必須趕快找到攸廿,攸廿手里有他交予的丹藥。
祁辛黑眸深鎖,突然,叢林外正欲列隊探山的士兵刷的一聲抽出腰刀,喝道:“你是何人!”
祁辛一身凜冽,眸中的戾氣竟比陽光照射下刺眼的刀刃還要深重,“帶我去見攸廿。”
營帳里的人滿身都是塵土,臨近傍晚時分,陰風灌進來,將烏絲吹得凌亂不堪。
身前,一道頎長的身影負手而立,銀色盔甲,墨發半束,一雙眼漆黑如夜。
攸廿轉身,半跪在祁辛的眼前,“末將參見王上。”
他出兵三苗,已有些許時日,還未接到密報,卻見王上竟然從三苗異族藏匿之處逃出來,滿身狼狽,似有不可言說的隱晦。
攸廿欲言又止。
見狀,祁辛卻并不打算告知其間原委,只是伸出手扶他起身,“愛卿免禮。現在的孤不是周饒的王,你的王上正在宮廷。我如今化名齊辛,希望愛卿謹記。你只當,我是王上秘密指派的欽差大臣。”
祁辛的面色泛白,說出的話卻異常威嚴。
攸廿聞言目光未變,關切地看向祁辛,“王……齊大人,身體可有大礙?容末將叫來帳外軍醫來為大人診治。”
說罷,攸廿欲揚手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