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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上石階,傅望之手里的玉佩霎時飛入山洞頂上盤繞的藤蔓間,那里,亦有隱藏著牽動機關的蓮花結印。
玉佩消了山洞里的機關,再走進,依舊是曲折無盡的步道。
叮咚水聲,昏黃火把,每走一步,傅望之便感覺內里玄機更重。
小心翼翼地探尋了半個時辰,石階的盡頭,竟是一座玲瓏寶塔,塔身十八層,塔頂卻懸浮著一枚玉佩,那玉佩比之他手中的這枚,流光溢彩更甚,碧水青,蓮暈纏繞,定睛一看,便知不可多得。
傅望之情不自禁地往前,再三步,眼前一片迷蒙,似有人無聲的牽引……
依舊是三苗人隱世的密林,竹樓里,兩道窗扉敞開,折射出幾許迷離的光束,映襯著高懸的瑯玕珠簾搖搖曳曳,發出一陣悅耳的脆響。
一推開門,幽冷的氣息撲面而來。
竹樓里空蕩蕩的,窗欞旁,是石榴紅云裳裙的白芝。
傅望之走近,白芝身側,年輕的男子正倚靠在窗欞邊上,眼神迷離地望著院中幾經凋零的花樹,“阿姐,你又誑騙我。我若聽你的話,白慕大人會死的。”
“他會死的……他死了,我憑什么活著。”
那素云錦袍,內里著桃花衫的男子,極年輕的面容雕琢著無可挑剔的五官,只是原本清淺純真的瞳仁在此刻陡然紅赤,話音一哽。
白芝攬過他近來愈發消瘦的肩膀,“白遲,你要記得,你是三苗的下一任王,白慕大人為你做了一切,而你,斷不能令白慕大人失望。三苗歷來的王,都是踩著先王的尸體登上王位的。王君之魄,五百年一遇。白慕大人守了三苗五百年,為何,你偏不肯……”
白芝說著,竟也潸然淚下。
白遲轉眸,拭去眼角的淚漬,他做不到——
白遲想起往昔與白慕大人相處的點滴,既然明知有此結局,為何當初要把他養在身側,又為何不一劍了結了他的性命。
白慕于他有恩,他對白慕有情,其間種種,就像一把幽火攝魂奪魄,灼燒著他那蒙昧不堪的魂靈。
最終,在那莊重肅穆的祭臺上,白遲冷著目光,深望著那高坐于玲瓏塔頂的男子,在一片嗜魂的青藍幽火中,說了一句注定萬劫不復的話:“白慕,我恨你……”
他不需要不傷不滅的軀殼,亦不求五百年族人的頂禮膜拜——
他每日每夜心中所求,不過是眼前人的一生安樂。
烈烈的火焰盤繞至玲瓏塔頂,那高高在上的男子原本迷離含笑的一雙眼,只能定定的看著曾經捧在心尖兒上的人兒,含恨而滅。
白芝在祭臺之下險些暈厥,而愈來愈旺的幽火依舊不近人情,將原本加諸于他身上的蝕骨之痛紛紛施于那跪地悶聲之人。
白慕想救,但玲瓏塔頂碧水青的玉佩卻生生將其桎梏。
“遲兒!為什么……為什么……”
嘴角溢出的血漬滴落在蓮暈玉佩上,青蘿玉收了白遲的魂,換了他再輾轉五百年,難以抑制的錐心之痛。
“華隱一族之王魄,繼任三苗君位五百年,不得入世,不得濫殺,直至因果輪回,尋到下任王魄。爾等切記,王魄行幽火繼位,不可牽動任何私欲,否則自食其果,就此湮滅。”
傅望之抬首,眺望山腹之中那玲瓏寶塔頂層飄散的金色篆字,那數十年前的白遲,便是違逆此誓,落得灰飛煙滅。
☆、金蟬脫殼
山腹中的圣地庇護著無數諱莫如深的秘密。傅望之看著那金色篆字愈來愈暗,便捏起玉佩準備返身。
這時,山洞里有光束若隱若現,只是佇立靜聽,似乎有些許聲響。
傅望之不敢輕舉妄動,便退到玲瓏塔后最晦暗的角落里,被突起的山石擋住了身影。
白慕蹙眉,亦步亦趨地走進來,見山腹中的玲瓏塔熠熠生輝,那塔頂的玉佩碧水青光,一切如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