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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月被我慣的頗有些不可一世,除了我誰也看不慣,若是待會瞧見了我騎著疾風,只怕它還要吃醋呢。”封澄摸了摸踏月的頭,而后解了疾風的韁繩,隨著湯妧一起出了小院。
午后涼風習習,村子里的男人婦人們在一番歇息后,又紛紛扛著鋤頭下地。現在是各種蔬菜下種的時節,如黃瓜茄子之類的,待到六七月了便能吃了。
湯妧饒有興致地向封澄一一介紹著,往來有些村民忽見著村子里來了個陌生的錦衣少年,有好奇地會走上前來問,封澄都好脾氣地回答了,待他們走后,有問過的兩個農婦湊在一起咬耳朵。
“那個少年郎可真是俊啊!穿的布料也是上好的,哎,這個湯夫子的女兒怎么成日里跟男娃子廝混在一起?”說話的是村里年輕的柳娘子。
另一個較為年長的劉婆子忙接著道:“哎呦,你是新嫁娘自然不知,聽我那口子說啊,說他當初聽到湯夫子醉酒時說的醉話,他娘子當初可是倒追的夫子呢!”
“真的?”
“自然是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劉婆子嗔了她一眼。
柳娘子眼里流露出一絲艷羨,“還真是個大膽的女子啊。”
“有什么好的,有什么娘就有什么樣的女兒,你瞧瞧那女娃子,沒有半點姑娘家的樣子,成日里跟著男娃爬樹下水的,聽說她連方帕子都繡不出呢。”
劉婆子翻著白眼,她還要再說,卻見面前正站著遠房侄子大壯,她忙將自己的白眼收了回來,干笑著要打招呼,大壯忽的朝她重重“哼”了一聲,而后便轉身跑開了。劉婆子看著大壯的背影啐了一口,“整日里跟那女娃子廝混,她還能嫁你不成?也不瞧瞧你那副肥樣,湯夫子可瞧不上你當他女婿,嘁!”
她扯著一旁被抓住后面說人小話面上臊紅的柳娘子,一起走了。
段錦正在自己屋里里躺著,開著窗吹著涼風,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不知怎的他忽的想到了封澄,心下一股惱意,“嘁”了一聲,翻了個身子又吹另外一邊。
院子里突然響起錦娘說話的聲音,而后她高喊了一聲,“小錦,大壯尋你。”
段錦翻身坐起,大壯便已經推門而入,只見他風風火火地走進來,一身顫抖的肉也阻不住靈活的步子。
“太氣人了,老大,我們要給她們好好一些教訓!”他“噌”地坐到床邊,段錦只覺得他的床往下了一分。
段錦又躺下了,“怎么了?”
“我方才見到妧妧跟今日清晨我們在集市上宰的那個男的一起,牽著疾風往山坡那去,而后居然就聽見劉婆子跟柳娘子一起在后面嚼舌根,說妧妧整天跟我們廝混,沒點姑娘的樣子,還連著她娘也一起說了,真是氣死我了!”
“老大,咱們去給她們一些教訓教訓吧!”
“等等,你說什么?”段錦緊皺著眉。
大壯惱道:“咱們一起去給她們一些教訓!”
段錦瞪了他一眼,“你前面說的什么?”
“我說我見著妧妧跟今日我們在集市上宰的那個人一起往山坡去了,還拉著疾風……咦,他們怎么在一起?”大壯這才反應過來,摸著腦袋摸不清門路,轉頭想問問段錦,卻只見眼前一道黑影閃過,還揚起了一股風,吹得大壯額前頭發一亂,他轉過頭去,段錦的床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段錦也說不清自己怎么了,湯家來的那個叫封澄的客人他格外的看不順眼,特別是……聽的湯妧夸他贊他或者同他在一處時,那股莫名的惱意便騰地沖上他的心頭,整顆心躁躁的墜墜的。現在尤其。
待他到了山坡上時,便見封澄正騎著疾風在遠處飛馳,湯妧在站在大樟樹下為他喝彩。
他忙走了過去,質問道:“他怎么騎著疾風!”
湯妧被耳邊突然響起的聲音嚇了一跳,見是段錦,直瞪了他一眼,“他昔日是疾風的主人,怎么就騎不得了?”
“那,那……”段錦被這話一噎,實在說不出什么來,他只得惱怒地瞪著正在撒歡的疾風出氣,還記不記得是誰整日里給它尋好吃的,找好玩的了?忘恩負義!
湯妧不理他,轉頭看向了封澄。只見他動作利落,身姿瀟灑,如一只輕靈的飛燕,疾風同他一起又找回了以前的默契,一人一馬仿佛融為一體,揚蹄,飛蹬,轉身,噠噠蹄聲回響之間,是少年肆意的笑聲。
封澄已經許久沒有這么開懷笑過了。現如今的京城局勢緊張,皇帝病重,太子已經倒臺,宣王與睿王正斗得火熱。他祖父整日里愁眉苦臉,太傅府在他的威壓下也無人膽敢放縱,原本支持太子的太傅府現如今急需要尋找出路,否則,便是萬劫不復啊!
他勒了馬繩正準備高聲呼喚湯妧,回頭卻見在那高高的山坡之上,樟樹之下,嬌俏靈動的少女正跟俊朗活潑的少年打鬧著。少年嬉笑著不知說了什么,惹得姑娘一惱,便要打他,少年忙往旁邊一躲,卻不跑遠,只逗弄著少女去追他。
封澄張著的嘴緩緩地合上,他的唇漸漸緊抿,面上原本溫潤柔和的線條亦開始緊繃,他抓著韁繩的手也漸漸握緊,勒得手心生疼也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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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心?
☆、【情思】
近日來段錦的脾氣一直不是很好, 別說湯妧是最直觀的感受者,就連大壯大牛,錦娘段楓,甚至是湯新臺都感受到了。
錦娘曾問過湯妧段錦的情況,湯妧沉思了一會兒,只道:“約莫是少年人的青春叛逆期到了!”
錦娘聽不懂湯妧的話, 只無奈地搖著頭, 妧妧還小, 還沒開竅, 自家的小錦也是。
如同往日一般,錦娘在湯家教著湯妧做夏衫,湯家近日來的客人, 生得頗為俊秀,貌似是個身份不凡的少年郎, 現在正同湯新臺一起在書房探討著書文。
忽而湯新臺的喚聲傳來, 湯妧放下了手中的針線, 同錦娘說了一聲便出了房門, 原來是湯新臺有本書找不見了,喊湯妧去尋尋。
錦娘從房門探出頭去,便能從書房的窗口見到湯妧正跟那個少年不知討論著什么, 湯新臺在一旁握著一卷書笑著看著他們。
或者其余人都看不出,但錦娘作為一個活了四十多年,當年斗過不少愛慕著段楓的女子的婦人來說,她一眼便能看出那個少年郎對著妧妧時那滿滿的情意, 那眼神是做不得假的。
看來她得找自己的傻兒子好好談談嘍!老大的終生大事她做不了主,這個小的怎么說也要把自己滿意的媳婦兒給抓住了!
這一日的傍晚,段錦再次從湯家上完課回來,憋了一肚子的氣,他看著湯叔教課時封澄那副出風頭的模樣便惱,尤其是湯妧還滿臉的欣賞之色。
他方一回家,便對著院子里段林為他特制的木樁打了一套拳,段楓扛著鋤頭回來見他這副模樣,驚異道:“這都傍晚了你還練什么拳?有這精力還不如晚上陪著我去山里獵狐去!”
段錦閉口不理他,錦娘跟在段楓身后走了進來,見兒子這副迷惑又煩躁的模樣忽的想笑,她忙抿著彎起的嘴角,推著段楓。
“去去去,快些去做飯,我有事要同兒子談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