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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等他們回來時, 滿腹的憂慮不見了, 錦娘更多的是哭笑不得。
兩人也不知是鉆到了哪處大草窩里, 渾身上下不是灰便是土, 頭發(fā)也亂糟糟的像個鳥窩,還沾著許多草屑,臉上黑漆漆的看不清本來模樣, 衣服更是破爛不堪,被撕成了東一條西一條。
她叉著腰板著臉看著二人, “這是鉆到了哪個草窩里, 成了這副鬼樣子!”
段楓甩下滿手的獵物嬉笑著, “嘿嘿, 錦娘,我跟林兒在山里碰見了一頭笨狗熊,本想將它抓住, 追了它整整一天一夜,可惜它跑得太快了!嘿嘿!”
錦娘仍是黑著一張臉,面無表情。
段林連忙向她拱手一拜,討好道:“我與爹不該兩日不回, 讓娘擔(dān)憂了!”
“是是是,”段楓忙接道,他伸腳踢了踢腳下被碎布條綁著的獵物,“這是我跟林兒這兩日獵到的,還活著呢,你想養(yǎng)想吃都行!”
“哼,”錦娘甩頭離去,而后回來丟給了兩人一人一個木盆,“不洗干凈別想進屋!尤其是你!”
她指著段楓,狠狠瞪了一眼,不再理他,轉(zhuǎn)身走了。
留下父子二人面面相覷,段楓轉(zhuǎn)頭便看見段林滿臉的幸災(zāi)樂禍,梗著脖頸道:“笑什么笑,將這獵物收拾了!”
而后拾起木盆忙往小溪處奔去。
段林最終還是沒有等到段楓開口同意,譚家的生意離不得他這個賬房先生,沒過兩日他便走了。
入贅一事當(dāng)事人全都不在,段楓也不提,好似沒有發(fā)生過這件事,湯妧滿腦子的疑惑,不過見狀還是識相的不問了。
湯新臺的信的到來,讓湯妧跟段家人都很是高興,他們都急切地盼望著他回來。
終于,在十月初五,小雪的那一天,湯新臺悠悠地架著馬車回來了。
這一日正是二十四節(jié)氣之一的小雪,天已經(jīng)慢慢變冷了,行走在路上有冷風(fēng)吹過,讓人覺得身體發(fā)寒。
湯新臺回來時,湯妧正跟錦娘一起裁著冬衣,段錦匆匆跑來,告知她他在村口碰見湯叔,待湯妧急急跑去時,正好在湯家外頭碰見了方停下馬車的湯新臺。
他從馬車上下來,穿得仍是一身直裾,是湯妧去年亂手亂腳給他縫的,他穿在身上,卻是有些發(fā)舊了。
回程的路途遙遠,讓他神情有些憔悴,但是那雙眼依舊平和清亮,他站在馬車旁看見了匆匆跑來的湯妧,展開手臂一笑,“妧妧。”
“爹!”湯妧瞬間紅了眼,直撲進了他懷里,像離不開父母的雛鳥般,她緊緊揪著湯新臺的衣袖,抽泣道:“我好想你?!?
湯新臺伸手揉著她的腦袋,心中滿腔的慈意,“乖女兒,叫你等久了,爹現(xiàn)在回來了?!?
這話一出,湯妧更是哭得大聲了,湯新臺無奈,只得輕撫著她的背,轉(zhuǎn)頭看向了段錦,這一看讓他忽得一愣。
湯新臺上下打量了他兩眼,驚奇道:“半年不見,你竟然長了這么高?”
湯妧聞言,忙止住了哭聲,從湯新臺的懷里探出頭來,揉了揉有些迷蒙的眼,轉(zhuǎn)頭看去,她來回在段錦同湯新臺身上對比,這一看才發(fā)現(xiàn),段錦竟然只比湯新臺矮了半個頭,明明五個月前還沒有的。
“你真的長高了!”湯妧驚訝道,這些日子她竟然沒有發(fā)現(xiàn)?
段錦看著面前這父女倆一模一樣的反應(yīng),只覺得嘴角忍不住在抽搐,湯叔幾月不見覺得他長高驚訝也就算了,你湯妧天天同我見面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他不禁有些暗惱。
一見段錦那表情湯妧便知道他要生氣了,忙嬉笑道:“這不是整天跟你待一塊兒我沒發(fā)現(xiàn)嘛,嘻嘻!”
這話一出湯新臺卻不禁皺了眉,整天待在一處……
他看著面前這個快及他高的少年正同自家女兒言笑著,一股危機感忽然涌上心頭。
他咳了咳,轉(zhuǎn)移了湯妧的注意力,“妧妧幾月不見,也……長高了!”
爹,說謊話鼻子是會變長的,湯妧無奈的看著他。
湯新臺被她瞧著有些尷尬,忙轉(zhuǎn)移了話題,他揉了揉湯妧的腦袋,柔聲道:“我將你娘帶回來了?!?
兩人往馬車后頭看去,這馬車后頭連綴著一輛板車,用麻繩緊緊地綁著一副棺材,外頭用油布嚴嚴實實蓋著,透不進一絲風(fēng)和雨。
“娘……”湯妧顫著手撫上棺身,眼眶中的淚珠簌簌地落下。
湯新臺幫她拭了淚,輕聲道:“你娘回來了,該高興才是?!?
父女倆這頭敘著舊,馬車里忽然響起了動靜,有隱隱壓抑的咳嗽聲響起,馬車車簾被掀開,先是伸出來了一只纖細瘦弱的手,而后從里頭鉆出了一個身著灰衣的少年。
他面色有些蒼白,彎著腰又咳了咳,抬眼將他們掃視了一圈,又不著痕跡地低下頭,扶著車轅跳了下來,他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跳下來時搖搖晃晃的似要摔倒,段錦好心上前扶了一把。
少年卻猛的掙開了他的手,清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而后轉(zhuǎn)頭看向湯新臺父女倆。
“爹?他是?”
少年挺著脊背站在那兒,湯妧看過去,只覺得這人似乎有些眼熟,他生得很是清秀,眉目間帶著清冷之意,雖穿著一身布衣,卻掩不住身上的貴氣。
“我叫楚漪。”少年忽然開了口,說了自己的名字,卻又不在多說了。
湯新臺揉了揉湯妧的發(fā),柔聲道:“他從京城而來,到這里有些水土不服,他現(xiàn)在身體不適,妧妧先帶他去歇息吧,你要問什么遲些再說?!?
“京城?”湯妧喃喃著,看向楚漪時不自覺帶上了戒備,卻還是聽了湯新臺的話,帶著他去了客房歇息。
段錦瞇著眼一直盯著楚漪,暗自撇了撇嘴,轉(zhuǎn)頭卻見湯新臺正盯著他瞧,忙僵住了身子,“湯叔?”
“嗯,”湯新臺應(yīng)道,一雙眼掃視著他,他那拔高了許多的身量,還有少年已經(jīng)開始凸出的喉結(jié)及唇邊有些發(fā)青的細須,這一切都顯示他已經(jīng)長大了。
段錦被他看了許久,莫名覺得發(fā)怵,可湯新臺卻什么也沒說,兀自牽著馬車進了院子,見湯新臺走了,段錦非但沒有舒一口氣,更是覺得提心吊膽了,湯叔那個眼神太意味深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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