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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錦在她額上一吻,笑道:“我也是呢,關于你我的。”
他在她耳邊輕聲道:“我許愿叫妧妧快快嫁給我,快同我洞房,咱倆幸福一生,兒孫滿堂。”
湯妧驚呼了一聲,羞赧的錘著他胸膛,惹來男人的高聲大笑。
“阿漪,在看什么?”身后男子拿著一件大氅披在了女子肩上,“莫要站在船頭吹風,當心受了涼?!?
男人從背后擁住她,伸手在她肚子上輕撫著。
女子倚著他,忽而哽咽道:“是他們。”
男子順著女子的視線看去,只見河岸上一對青年男女正在打鬧著,女子嬌小俏麗,男子高大俊郎,看著很是般配。
他笑道:“是湯姑娘同段公子,阿漪,要去打招呼嗎?”
女子卻搖了搖頭,“咱們身份多有限制,便不要再擾了他們了。”
她將頭埋入男子懷中,“難為你了,陪我被困于京城?!?
“只要有你在,何處不是天下?!蹦凶釉谒缴下湎乱晃?,“進船去吧,要是受了涼,孩子又要折騰你了?!?
女子不舍的最后看了他們一眼,正想轉身離開,便見湯妧忽然抬頭,直直看向了她。
“楚……”湯妧高興地正要喚她,卻見楚漪伸出玉指擋在唇上,向她柔柔一笑。
湯妧忙拉著段錦的袖子,“你快看,是楚漪同趙公子?!?
段錦抬頭看去,只見一對衣著華貴的男女正站在畫舫之上,看著那個端莊矜貴的女子,段錦心道:她果然是女子,是昔日的逃犯明瑩郡主。
湯妧見楚漪向她輕柔笑著,伸手輕輕拍著自己的肚子,她看去,竟見她已是懷孕,瞧著竟已經有六個多月了。
船頭的夫妻二人一直沒有開口,一切卻盡在不言之中,楚漪挽著趙毓明的胳膊,兩人最后看了他們一眼,轉身進了船內。
湯妧忽的眼淚便落了下來,埋頭進段錦懷里抽泣著,“我同她現在竟然連說句話都難了……”
段錦輕撫著她的背安慰,“她身份多有艱難,哪怕是郡主,卻也因為祁王受制著,想來她是不想連累我們?!?
湯妧嗚咽著,最終還是欣慰道:“還好當初趙公子肯來京城,現在也陪在她身邊?!?
段錦聞言卻有些驚異,趙毓明什么時候知道楚漪是女的?就是連他也是到了京城才知道,當年還吃了許多她與妧妧飛醋,那段時間著時難受的緊。不過便是現在知道了,他還是忍不住吃醋。
第二日,湯家父女倆開始啟程了。
董老太太朦朧著淚眼,非要拄著拐在府外相送,于瑛同于姝亦是頗為不舍,湯妧抱了抱于姝,又在董老太太懷里依偎了一陣,這才轉身上了馬車。
“駕!”
湯新臺一揮鞭,馬兒便噠噠噠的跑了起來,載著無盡的不舍往城門奔去。
到了半路,卻見一輛馬車停在了道上,車上下來一對男女,正是新婚的于妍同江紹桓。
“表姐,好好保重,記得多寫信來?!庇阱е?。
“我會的。”湯妧向她盈盈笑著。
這一番離別后,二人再次上路。
于妍上了馬車,見馬車上正端坐著的青年,嘆道:“裕玨表哥,表姐已經走了?!?
青年“嗯”了一聲,沒有再說話,馬車轉頭,同那輛離京的馬車背道而馳,漸行漸遠。
趙裕玨也不知道怎么想的,聽了于妍要來送別,他竟也跟著來了。
他心下苦笑,還能怎么想,現在才明白自己動心了不是。城門外二人初次見面,他聽見她嘲諷那群紈绔,她卻不知,他也是之中一員,后來董老夫人壽宴上,他才知道她原來是于府的表小姐,他聽見她嬌嬌柔柔的喚著自己表哥,雖語氣多有不愿,他卻聽得暢快。后來母親讓自己去相親,本來他是不肯的,后來聽到是她,鬼使神差的他竟去了,他見她不停的耍寶,破壞自己的形象,見他無所反應而炸毛的樣子,無端叫他覺得可愛。
只后來他見她奮不顧身的跑下樓,沖進人群,嘴里喊著一個男人的名字,他隱隱覺得,她心里是有人的。后來在大街上她指著步搖同木簪一起對比,直言自己心里存了人,他當時竟無端升起一股羨慕,到底是誰能見她放在心里,甚至不惜破壞女子形象,后來在巷中,他見到了那人,當時他竟生起了一股子惱意,當真是莽夫,竟敢如此待她。
雖如此,他還是出了主意為她遮掩,叫于瑛回去只道她是走失,而非被虜。聽到她安全回來,他心里舒了一口氣,想起那個男人,他又想起之前調查過的結果,從北地出名,是羅燦麾下最勇猛的軍士,立了大功卻拒絕羅燦的挽留,說家鄉有一青梅,等他回去娶她。倒是干脆。
再后來他又去了于府,無人喚他,只因為他聽見于府今日有客,正是那段錦,他便尋了個借口去了。董老夫人果然又喊她來見他,他見她梳妝打扮的十分俏麗的模樣,心神一動,轉而卻清楚的明白,這不是為他打扮的。不知怎的他頓時覺得沒意思極了,他們二人情投意合,他何苦做個礙眼的人呢?將一切都同她說清楚,見她越發欣喜的模樣,他的心卻隱隱覺得刺痛。將她拉進懷里是他沒想到的,他本只是想拉她站穩,卻不防她直接跌進了他懷里,那時的他只覺得溫香滿懷,又軟又甜,結果下一刻那個男人就出現了,一把將她奪了過去抱起,以夫君的姿態保護著她,為她焦急為她憂慮。
他當時覺得又失落又憤怒,再不想多待便走了。后來他聽聞那人同她相熟近十載,二人從小一塊兒長大,是真真的青梅竹馬,又聽聞他直接向湯新臺提親,湯新臺默許了,他當時不知心里是何滋味。
昨日元宵燈會遇見了他們,男子低語女子淺笑,相配極了。他一直跟著,直到段錦發現了他,如同一直被覬覦的獵物的狼,狠厲的看著他,眼帶殺意。他當夜回去便發了一通火,徹夜未睡,這才明白,他早已經動了心。
只是他明白的太遲了,趙裕玨緊攥著拳,愿他此生好好待你,否則,他搶也要將她搶回來!
湯家父女倆乘著馬車方出了城門沒多遠,便見官道邊上停著一輛十分寬大的馬車。見了他們來,馬車上跳下一人,嘴里叼著根狗尾巴草,他將草吐去,向湯新臺抱拳一拜,嬉笑道:“岳父,咱們一道回去罷。”
湯新臺一哼,卻沒有說什么,但見他那寬大的馬車用簾子掩的嚴嚴實實,用了兩匹馬拉,其中一匹正是疾風,湯妧早已經興奮的去抱疾風了。
“車內是什么?”湯新臺問道。
段錦笑道:“這都是妧妧的聘禮,我在京城數月,全是挑的最好的?!?
一旁正跟疾風欣喜重逢的湯妧聞言瞬間俏臉一紅,低著頭不說話,只伸手點著疾風的馬臉。
段錦走到她身旁,牽起她的手緩緩道:“妧妧,咱們回家罷。”
湯妧抬頭看著他,盈盈一笑,“好,我們回家!”
兩架馬車一前一后,一同飛馳在返鄉的官道上。
作者有話要說: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潔——范成大《車遙遙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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