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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一抬起頭,灼熱的太陽讓他必須瞇起眼睛來看面前的人。
來人白得驚人,在太陽底下仿佛整個人都在發光。宋一覺得自己大概是在日頭底下曬太久,這會兒怎么頭暈目眩的。
宋一眨了眨眼,總覺得來人眼神十分兇狠,即便是這么大的太陽也能看到他眼睛里迸射出來的寒光。宋一注意到那人一直在盯著他的手看,便也低下頭去看自己的手。臟兮兮的,還握著施肥的長柄勺,多看兩眼都辣眼睛。
如小水注一般的汗淙淙在后背流下,宋一更覺熱了。
好一會兒,那人才咬牙切齒地問王力家在哪。
宋一后來一直都沒想明白,顧律銘怎么初見就這么怨氣沖天。仿佛兩人在上輩子就結了天大的仇。
再后來,他又想,或許不是仇,而是——情。
作者有話要說:
新文,醞釀有一段時間了。去年九月份剛開始時萌生此意,但總怕這種題材的文寫不好,計劃十五萬字,已進行三分之二。雖然醫院不是適合風花雪月的戀愛場所,醫生也絕非理想型職業,但現實生活已經這么悲催苦逼了,小說還是童話一點吧。作者非外科系統,考據輕打臉。
第4章 chapter 4
顧律銘的到來讓王力家徹底亂成一鍋粥。
和宋一這種接地氣的職業不同,對于王力父母來說,長得跟天神一樣,又掌握著救死扶傷生殺大權的顧律銘完全只能用仰視的姿態來瞻仰。更何況,大少爺穿得像是從電視劇里從出來的男主角,就是把凳子擦得再干凈也唯恐臟了他那昂貴的褲子。
顧律銘是給王力做的那臺急救手術的主刀,英俊年輕得根本不像能肩負如此重任。
宋一已經大抵能猜出,顧律銘便是那美名遠播的男神醫生。不是宋一輕率,你要想在瑞林找到長得跟顧律銘有得一拼的男人,那基本是不可能的。
宋一不曉得顧律銘為什么要來這,王力不過是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做的幾百臺手術里微不足道的一個患者。就算沒救回來,也不會有多特殊。作為醫生,不可能去同情每一個過世的患者。
顧律銘要在這住兩天,讓王力父母和宋一都很為難,又不好說什么。有了這個對比,宋一覺得自己當初死乞白賴要在家里住下,和顧律銘這德行也沒差。
不管是宋一還是王力父母當然不會讓顧律銘干活了,顧律銘恐怕是沒來過農村,一開始還覺得挺新鮮。看看地看看山,看看陽光看看風。
有兩畝地種著大片大片的油菜花,遠遠望去也算一番風景。
顧律銘下午跟著宋一一起出去,宋一也不知道顧律銘為什么要跟著他,但兩個人都沒意見就這么相對無言地走到了一起。
王力父親沒有多余的雨鞋給顧律銘穿,就只好讓顧律銘把他那高檔皮鞋換下來,穿上露腳趾的拖鞋,再把褲腳挽起。不出宋一意料,顧律銘的腳也挺白,骨骼筋肉非常漂亮。
兩人走在田埂上,宋一讓顧律銘隨便在附近走走但不要走得太遠,便自己一個人下地去了。過了好一會兒,宋一抬頭去檢查顧律銘的位置,見顧律銘站在油菜花田邊,朝他這邊望過來。
碧天,長空,流云,花田和穿白襯衫的漂亮男人。
宛如油畫般的畫面讓宋一忍不住笑起來,直覺上,他覺得顧律銘也在看他。
鄉村的夏夜要比城市涼爽,徐徐微風也舒適輕柔。王力家沒有拉網線,電視也用的大鐵鍋接收器,只能收到中央臺和各種亂七八糟說鳥語的電視臺。娛樂生活少之又少。好在因為白天干活太累,晚上基本不到十點就已經昏昏欲睡,眼皮打架,也沒那閑工夫哀怨窮鄉僻壤,電話信號都只有兩格。
王力父親燒了一大鍋熱水,兌了井水就可以用來洗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