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燭火照耀之下，玉色呈半透明狀，中間還隱約有著扭曲的裂紋，初雪進(jìn)府日久，珠寶首飾也見識了不少，一看就知道，這玉□□工雖然不差，可是玉質(zhì)略嫌粗糙，皇宮大內(nèi)的首飾，多半不會用這樣的玉。

裕王見玉蝴蝶被她抓在手中端詳，不由得面色一變，劈手奪了回去，重新塞進(jìn)了貼身的中衣里。

“王爺，這玉佩——“

“好了，天色不早，咱們也該睡了，我明日還要攻書。“裕王垂下眼瞼，語氣有些生澀。

初雪見他這般，也就知趣地閉上嘴，吹熄了案幾上的蠟燭。

次日清晨。

陸采蓮剛梳洗完，就呆在自己房中，坐在妝臺前，對著鏡子呆呆出神。

鏡子里的人兒，冰肌雪膚，艷壓牡丹，打小，家中的祖母嬸娘，九親六眷都對自己的這副容貌嘖嘖稱贊，自己的娘是爹爹的原配嫡妻，作為陸府嫡出的二小姐，她的前程可謂不可限量。

自十三歲起，到陸府給她保媒的人就絡(luò)繹不絕，可是祖母從不應(yīng)允，祖母一直都在說，咱們家的采蓮才是那個能真正光耀陸家門楣的人。

憑著自己家和皇室的關(guān)系，采蓮知道這不是夢。

那時候的太子，也就比她大不了幾歲，只是因為他身子虛弱，太后和皇爺才決定晚些讓他大婚，然而，還沒等到大婚，太子就歿了。

而這個時候，裕王景王都已經(jīng)有了發(fā)妻，祖母沒奈何，只得將她強(qiáng)賽進(jìn)了裕王府的后院。

出閣前夕，采蓮哭了整整一夜，她不甘心，閨中那些姐妹，個個都不如她，卻都是正室嫡妻，自己卻要去給人做妾，永遠(yuǎn)活在另一個女人威懾之下。

祖母和娘都勸她：“你到裕王府，且先忍耐幾年，待生下兒子，你伯父和爹爹自會想法子讓你做正妃，將來正位中宮，為陸家增光添彩。”

幾年來，娘家可以說是不遺余力地幫助她固寵，可偏偏她的肚子就是沒動靜，又怎能怨得了旁人？

眼看王妃又要生下第二個嫡子，自己將永無出頭之日，怎么辦？難道這這樣任憑老天爺擺布？

想到這里，采蓮心中一躁，將手中一根玉簪啪地摔在地上。

“娘娘，你沒事吧？”清脆的響聲引來了珍珠，她跑進(jìn)來問道。

采蓮緩緩搖頭：“我沒事，你去送信給我祖母，讓她這幾天務(wù)必來我這里一趟。”

第57章 陰謀

王妃已經(jīng)不再管家，再加上孕期身子重，時不時就會嘔吐，不便出面待客，所以，陸老太君到裕王府造訪的時候，很自然地就被采蓮迎進(jìn)了她抱月軒的臥室之中。

知道這祖孫倆肯定有機(jī)密要事商談，珍珠上了香茶糕點之后，就喚出了房內(nèi)所有伺候的丫頭婆子，同時帶上了房門。

采蓮上次看見自己的祖母，還是宮中太后壽宴的時候，如今隔了大半年，只覺得她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道，頭上白發(fā)也更多了，不覺哽咽道：“奶奶，您總算來了。”

陸老太君卻沒有被孫女的眼淚打動感情，她威嚴(yán)的臉像巖石般木然，沉聲道：“哭什么？哭又能有什么用!”

“奶奶，我已經(jīng)使出了渾身解數(shù)，王爺留宿我房中的次數(shù)絕對不少，可我就是懷不上身孕，怎么辦？”

陸老太君哼了一聲：“子嗣一事，本就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qiáng)求。”

“難道，孫女就這樣窩窩囊囊地過一輩子？”采蓮抬起頭，擦了把眼淚，訝然望著祖母。

“那倒不是——”陸老太君嘴邊露出一絲冷笑：“蓮兒，虧你打小還跟著先生學(xué)史來著，難道就沒讀過宋朝章獻(xiàn)太后的故事”

采蓮神色一動，握著茶杯的手不由得緊了起來，宋仁宗的養(yǎng)母章獻(xiàn)劉太后，就是一生無子，可是，卻由一個小小的美人一步步爬到皇后的位置，然后抱養(yǎng)宮人生的兒子，最后成了手握權(quán)柄的皇太后。

陸老太君盯著孫女的臉，森然道：“不光是宋朝的劉太后，百年來，宮中始終流傳著一則秘聞，說是本朝宣宗爺?shù)膶O皇后，也是靠著抱養(yǎng)宮人之子，扳倒了胡皇后，最終母儀天下。”

“祖母，您是想？”采蓮緊張萬分地瞪大了眼睛，

“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陸老太君用手指輕輕敲擊著酸枝木的炕桌面：“劉后和孫后出身那般寒微，尚且能做成此事，何況你背后有我和你伯父撐腰！”

“祖母，那劉后和孫后所抱養(yǎng)的兒子，都是皇帝唯一的皇子，可王妃眼看就有兩個嫡子了。”采蓮說著，聲音就低了下去。

陸老太君干涸渾濁的眼睛里陡然現(xiàn)出寒光:“這么點大的孩子，指不定哪天就夭折了呢!還有王妃，雙身子的人，哪個不是要在鬼門關(guān)上繞一圈？若是懷孕或者生產(chǎn)的時候有個什么意外，誰也不會疑心的吧。”

采蓮渾身一震，久久沒有說話。

陸老太君冷冷地道：“古來成大事者，哪有你這般畏畏縮縮，前怕狼后怕虎的？我陸家百年富貴，若想延續(xù)，甚至更上一層樓，皆落在你身上，你怎可這般優(yōu)柔寡斷!”

采蓮苦笑道：“孫女只是不知到底該怎么辦，這可是王府后院。”

陸老太君不屑地一笑：“皇宮大內(nèi)，歷朝歷代尚且不斷有人做成此事，何況區(qū)區(qū)一個王府，你過來，祖母教你……”

采蓮身子微微發(fā)顫，可還是不由自主地從炕上下來，依偎到祖母懷里，仔細(xì)聆聽著她幾乎細(xì)不可聞的叮囑。

那一年的秋天，格外干燥，再不見往年秋季連綿不絕的陰雨。

日日晴空萬里，陽光清澈，人們的日子也好過了許多，一晃眼，就又是大雪紛飛的隆冬。

這天一早，初雪本要早起去園子里看雪景，卻被裕王硬是按回到被窩里：“”傻丫頭，雪有什么看頭，這般大雪，先生們也都放了假，你且陪我多睡會。”

王妃的身孕已經(jīng)六個多月了，早就免了她們?nèi)杖盏恼埌玻跹┮娫Ｍ踹@般說，便順從地躺回被窩里，嘴上卻心有不甘地嘀咕：“王爺不知道，臣妾是南邊人，難得見到一次雪，去年的雪可沒這么大呢。”

裕王瞇縫著眼睛笑：“早起太冷，你快到正午的時候去看也不遲。”

初雪嘆息道：“正午的時候，小廝們早就將雪鏟得差不多啦。”

“得了，既然你這么想看雪景，等吃完午飯，我?guī)愠龈轿魃娇囱┚埃绾危俊币姵跹ρ┚斑@么上心，裕王也來了興致。

初雪這才微微一笑，不說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