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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起賴床賴到快用午膳的時候,方起來梳洗,五福早就帶了幾個小太監,將裕王的午膳用保溫的大捧盒給捧了進來,二十多個菜,豐豐盛盛地擺了一桌子。
兩人坐下,剛拿起筷子,就見正院里一個小丫頭上氣不接下氣地跑進來叫道:“王爺,王妃娘娘肚子疼起來了!”
這才六個多月,怎么肚子就疼起來了?
裕王啪地一聲將筷子摔在桌上,幾乎是一路小跑著去了正院,初雪忙跟了上去。
到了王妃房中,只見王妃躺在炕上臉色蒼白,魯太醫正在給她把脈。
裕王臉色鐵青,見春兒站在一邊默默垂淚,便道:“怎么會弄成這樣?”
“回王爺,剛才,娘娘見外面雪景甚好,來了興頭,便要去園子里走走,被奴婢勸住了,只開了后院的角門看看,誰知從角門處回房的時候,地上太滑,娘娘一不小心,就跌了一跤。”
裕王狠狠地說了聲:“糊涂,若是胎兒有個什么好歹,你們這一屋子奴才都去死!”
春兒嚇得渾身一激靈,再不敢出聲。
這時,魯太醫方開口道:“娘娘這此滑倒,動了胎氣,險雖險,卻無大礙,服些安胎藥,靜養便成,只是千萬小心,再不能滑倒了。”
裕王點了點頭,對床上的王妃道:“”香玉,橫豎還有兩三個月你就要生了,外面冰天雪地的著實危險,你干脆臨生前就不要再出房門一步了。”
說完,便催促著春兒快去煎藥。
初雪見王妃非常虛弱,怕她耗神,只上前輕輕說了聲,娘娘好生靜養,臣妾告退,就回閑云閣去了。
至于西山的雪景,她當然不會那么沒眼色地要去看,看來,這幾天自己也要窩在房里刺繡了。
王妃服了幾天的藥,精神漸漸好了起來,只是外面大雪多日不融,她再也不敢踏出房中一步,實在悶得極了,便將初雪找去圍爐閑話。
這日,被關在聽雨樓和望梅軒面壁思過的齊側妃和楊美人半年期滿,正式來王妃房中請安了。
兩人一關半年,雖說日常飲食有陸采蓮暗中照應,可行動長時間地被局限在一個狹小的空間里,難免精神萎靡頹廢,王妃見狀,便道:“這一關半年,是誰也受不了,罷了,后園雪景不錯,你們二人今日就到園子里好生轉轉,看看風景,明日,咱們約足四個人抹骨牌,如何”
齊側妃笑道:“”謝娘娘體貼,抹骨牌臣妾最拿手了,如今后院五個人,陸家妹子管著家務,整日里忙得焦頭爛額,她定然沒空來,剩下咱們四個人,可不是正好么。”
王妃點頭道:“正是這個理兒,不過,初雪那丫頭腦子太靈,你們可得多多得準備錢,不然可不夠輸的。”
“娘娘且放寬心,咱們只需將賭注押得小些,叫她贏不了多少,也就是了。”楊美人素來會過日子,一聽說要輸錢,便有些急了。
一席話說得三人都笑了。
次日,四人果然聚在王妃房里,抹了大半天的骨牌。
到了黃昏時分,裕王來探視王妃,見四位妻妾圍坐著,,熱熱鬧鬧地抹骨牌,王妃面色紅潤,精神甚好,便笑道:“香玉,你既然這么喜歡抹骨牌,以后可讓她們三個日日來陪你。”
楊美人手里拈起一枚骨牌:“王爺放心,只要娘娘喜歡,便是要臣妾夜里住在這里玩,臣妾都樂意。”
齊側妃瞅了她一眼,打趣道:“那是自然,橫豎是個玩么,若是讓你日夜陪娘娘繡花,只怕就要哭了。”
說完,齊側妃突然打了噴嚏,她身邊的大丫頭葉兒忙道:“娘娘,看樣子您還是穿少了,要不奴婢回去給您拿件大襖來吧。”
“我這身上穿得那么厚,過來的路上都不覺得冷呢,不用再添了吧。”齊側妃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
這時,楊美人也插話道:“你別說,我這身上,也覺得冷侵侵的,該不是這房里的炭火熄了吧?”
春兒聞言,忙跑到爐子前仔細一看,笑道:“爐子里的火燒得正旺呢,娘娘們怎么還會覺得冷?”
見此情形,裕王忙伸手握了握王妃的手:“香玉,你身上覺得怎樣?冷不冷?”
王妃搖了搖頭:“我身上卻覺得暖暖的,舒服得很呢。”
齊側妃便道:“許是臣妾們在房中呆得久了,乍一出來,受不住風寒所致吧。”
楊美人卻搖了搖頭:“不對,我昨日在園子里逛,身上穿的也是這件衣裳,卻不覺得冷,王妃娘娘,是不是您房里的地龍不行了?”
春兒聞言一怔:“既然娘娘們都覺得冷,那想必是這房中的地龍不能用了呢。”
第58章 傷逝
裕王見齊側妃和楊美人異口同聲地說王妃房里冷,便對春兒道:“給房里再加個火盆,務必小心伺候,不能讓王妃著涼了。”
囑咐完畢,才去了青云閣。
這里王妃便轉臉對春兒道:“去拿兩件大氅給齊側妃和楊美人披上。”
說完又道:“初雪,你可覺得冷?”
初雪今天穿了一件絮著鴨絨的繭綢小襖,外面又罩了一件大襖,再被房里的暖氣一熏,簡直熱得大襖都快穿不住了,哪里還覺得冷,于是笑道:“臣妾熱得只想脫衣裳。”
齊側妃便笑道:“到底初雪妹妹是南方人,身上的火力就是大,我方才身上凍得直發抖。”
“既然你們都覺得冷,咱們這骨牌就停了吧,你們回房去,好生在被窩里暖著,明日一早,你們多穿點厚的,咱們再來。”王妃說著,就示意春兒收骨牌。
眾人見狀,也就紛紛告辭。
誰知第二天早晨,齊側妃就病了。
葉兒來到王妃房中稟道:“我們娘娘昨晚回去以后,那噴嚏就一個接一個地打,喝了姜湯,蓋上被子捂了一夜,誰知早起的時候,額頭越發的燙了,她不敢再過來給王妃娘娘請安,怕把病氣過給了您,特意命奴婢來回稟一聲。”
王妃點了點頭:“回去告訴你家主子,讓她好生養病,我這就命人去請太醫給她診治,要什么東西,盡管來向我開口,或者直接找陸側妃也行。”
葉兒走后,楊美人就嘆道:“她素日里身子健壯得很,這么多年也沒見她生過幾次病,怎么這回說躺下就躺下了,這下三缺一,可怎么抹骨牌呢。”
“不抹骨牌,咱們閑話家常也是一樣的,我讓人去廚房里多要些點心蜜餞,咱們來說說故事,如何?“王妃笑道。
初雪知道王妃一人悶在房里久了,真心希望有人陪伴,便含笑道:“臣妾這里倒有個主意,王妃娘娘是京城人氏,楊姐姐是四川人,臣妾又是浙江人,咱們三地名俗風物不同,咱們就來說說老家是怎么過年過節,婚喪嫁娶的,豈不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