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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妃喜道:“初雪,到底你是個鬼靈精,想的主意就是好,我還真不知道四川和浙江人家都是怎么娶媳婦的呢。”
初雪笑道:“豈止娶媳婦風俗不一樣,就連日常飲食,地里生的草木花朵都大不相同,楊姐姐,你說是不是?”
楊美人卻蹙起了眉頭:“”娘娘,恕臣妾直言,您這房里,臣妾還是覺得怪冷的,您的地龍定然是有毛病。”
王妃一怔,只得又讓春兒取出銀狐大氅來給楊美人披上了。
三人說說笑笑,王妃聊得興起,便留下兩人一起用午膳。
初雪倒也罷了,楊美人一聽見王妃留飯,登時喜上眉梢,近來每日正午,裕王都要來正院陪王妃一起用午膳,如此一來,她就可以再見到王爺了。
到了正午時分,裕王果然來了。
見妻妾聚在一起說說笑笑好不熱鬧,裕王也很滿意,這才像個家的樣子么,自幼在宮中長大,見多了后妃間的勾心斗角,相互傾軋,他最怕自己的后院爭風吃醋。
見丈夫已經來了,王妃便吩咐人上菜,因為裕王日日在正院吃飯,大廚房里預備的菜肴非常豐盛,除了幾十盤子蒸煮炒炸的菜肴之外,還有牛肉羊肉魚頭等好幾個鍋子,不要說是夫妻四人,便是再來二十個人,也夠吃的了。
菜上齊了之后,裕王夫婦坐在上首,初雪和楊美人在下首陪著,直到這時,裕王才看了楊美人一眼,見她身上披著王妃的銀狐大氅,便奇道:“屋里這么暖和,你怎么還披著大氅?”
楊美人輕聲道:“王爺身上穿得多,所以不覺得冷,您還不知道吧,齊家姐姐在這房里都凍得生病了。”
裕王眉頭頓時擰了起來:“看來,這屋子里的地龍定然是壞了,香玉,要不,你換個地方住吧。”
王妃搖了搖頭:“這屋里我住慣了,再說,我又不覺得冷。”
“娘娘,說起來,這屋里的地龍好像是有些不對,今兒一早,秋兒也嚷著著涼了,她昨天也是在這房里伺候了一天呢。”春兒插嘴道。
一聽此言,裕王臉上的憂色更加明顯了,秋兒和春兒一樣,都是貼身伺候王妃的丫頭。
想了想,他放下筷子。一臉鄭重地對王妃說:“香玉,你必須得換間屋子住了。”
隨后,他又對站在自己身后伺候的五福道:“等用過午膳,你讓陸側妃到我書房里來一趟。”
王妃見狀,知道他關心自己肚子里的孩子,只得由著他去了。
飯畢,裕王回到青云閣的書房里,隨手捧起一卷詩詞看著,不一時,五福就通傳道:“王爺,陸側妃娘娘來了。”
裕王放下書卷,只見陸采蓮披著一件紫貂披風,在門口輕輕跺了跺腳上的殘雪,方進了屋。
“采蓮,這段日子,著實幸苦你了。”
這倒是實話,偌大一個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采蓮居然管理得僅僅有條,比王妃掌權時還要井然有序,給她道一句幸苦,也很是應該。
采蓮燦然一笑:“能為王爺王妃分憂,臣妾不覺得幸苦,不知王爺找臣妾有什么事?”
“嗯,是有件要事,我看王妃那間房子住不得了,所以找你商量一下,給她換哪處的房子比較合適?”裕王指了指身邊的圈椅,示意她坐下說話。
“王妃娘娘在正院里住了好幾年了,怎么突然就不能住了?”采蓮坐了下來,一臉的驚詫。
裕王皺眉道:“那屋子里的地龍估計年久失修了,接二連三的有人在房里凍得生了病,王妃如今有孕在身,如何能凍著?”
采蓮這才恍然:“這倒是,娘娘千金貴體,又懷有龍裔,自然不能著涼,不過,現如今要新建一所暖閣,只怕來不及了呢。”
“所以找你商議一下,我看后園池子邊的明月軒四面高墻,圍得密不透風,要不就讓王妃搬進那里吧。”裕王道。
采蓮搖了搖頭:“明月軒靠水池太近,濕氣很重,恐怕不利于娘娘養胎。”
裕王一想也是,于是又道:“那吟風樓如何?”
采蓮撲哧一笑:“王爺可是急糊涂了,那吟風樓上下三層,臥室在二樓,讓一個有孕之人每天樓上樓下的行走,您能放心?”
見裕王語塞,采蓮側頭想了一想:“如今之計,幽蘭苑是最好所在,向陽,遮風,且是上個月才修葺過的。”
裕王這才想起上個月采蓮跟他提起,說是抱月軒太冷,她想把幽蘭苑修葺一番,自己搬過去居住。
于是含笑道:“這幽蘭苑可是你為自己修了過冬的,如今讓給王妃,你不心疼?”
采蓮睨了他一樣:“臣妾自然心疼,可誰叫臣妾沒福,懷不上王爺的子嗣呢?臣妾再不懂事,也知道子嗣關系著王爺的前程,王爺的前程,不也就是臣妾們的前程么!”
見她這般說話,裕王有些意外,他上前兩步,輕輕撫住她的肩膀,柔聲道:“你如此深明大義,我心里很是歡喜,事不宜遲,你趕緊調派人手給王妃搬遷吧。”
采蓮辦事甚是神速,裕王中午給她說過的話,她晚上就派人把幽蘭苑給收拾了出來。
第二天,采蓮又到王妃房中,親自指揮著給王妃搬家。
王妃房中各項雜物甚多,正院里十來個丫頭婆子忙成一團,采蓮見狀,又命自己抱月軒的十來個人過來幫忙,忙了整整一天,方把幽蘭苑收拾整齊,當晚王妃就搬了過去。
第二天清晨,初雪和楊美人又來到幽蘭苑陪伴王妃。
初雪進了幽蘭苑,只見五間正房,抄手游廊連著兩側的十來間耳房,皆是雕梁畫棟,精美異常,院子里一條青石小道,道邊滿是青翠欲滴的耐寒花草,不覺贊道:“好個清靜華美的所在。”
楊美人笑道:“要不怎么叫幽蘭苑呢,陸家姐姐費心修葺一番,如今孝敬了王妃,總算心思沒白花。”
兩人來到房中,閑話一會,楊美人又笑道:“果然還是這房子里暖和,我身上再不覺得冷了。”
王妃嗯了一聲:“這房子果然是比正院的房子暖和,倒是難為采蓮了。”
說說笑笑之間,又是半天過去,午膳時分,兩人告辭回房,王妃也不挽留,她如今越來越是慵懶,昨日太醫還說她身子虛弱,適宜靜養,最好多睡睡午覺。
初雪出了房門,突然覺得胸口隱約有惡心之感,頭也有些發暈,走了幾步,被冷風一吹,立刻又好了,不覺暗想,看來,這人還是要到外面走一走,不然真的要悶出病來的,也不知王妃天天悶在房里可難受。
因是太醫說王妃需要靜養,初雪和楊美人就約好了每三天去請一次安。
這日清早,多日不露頭的太陽早早就升了起來,天空碧藍如一汪水晶,陽光照著地上和屋頂樹梢的積雪,到處都是亮堂堂的,人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