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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老師的措辭很委婉,大概的意思是您兒子已經得了中度抑郁癥,目前的狀態不適合高壓復習,建議您讓兒子好好在家休息,先把情緒調養好了,不要給他太多壓力。
但一番話卻說得劉媽媽很是火惱,當即就站了起來:“老師,您這話就說得有點不對了吧?我家孩子還剩短短一個月就要高考了,這個時間點我敢讓他放松嗎?要是您家的孩子,您敢嗎?要是高考考差了,那可是一輩子的事兒!我家孩子從小就很優秀,我可不想讓我孩子一失足成千古恨……算了,您不愿意拷貝課件給我就算了吧!我自己去網上花錢買,那就這樣吧,先失陪了。”
劉媽媽轉身瀟灑離開,頭也不回。剩下政治老師一個人在辦公室望著地板默默出神。最后嘆了口氣,轉過身拿起水杯喝了口水,忽然發現了楊時卿:“呃,你……”
楊時卿驚愕地回過神,嗯啊幾聲立馬收拾好答題卡,“老師,我、我是來拿試卷的……”
政治老師沒放在心上,又喝了口茶,接著長長地嘆了口氣,望著楊時卿,語重心長地勸誡他:“楊時卿,你現在要是有什么壓力、負面情緒……是很正常的,但一定要學會及時排解,不要擠壓在心里。如果你愿意,可以隨時來找老師談心。我們任何一個老師都很歡迎你們來的。”
楊時卿心頭一暖,話語卡在喉嚨里泛著苦澀。最后楊時卿微微鞠了一躬,對老師鄭重說了聲“謝謝”。
晚上回家的時候,楊時卿背著書包,總會不自覺地走神。他想起劉炳洋之前對他的惡言惡語,雖然現在回憶起來還是氣得想沖上去海扁他一頓,但轉念一想,可恨之人必有可憐之處吧。
楊時卿一路上都在出神,過馬路的時候嚇得明煦好幾次都想把人打橫扛在肩上走。最后回到了家,一關上門,明煦上前拍了拍楊時卿的肩膀,問他:“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
楊時卿就把這件事向明煦說了,但隱去了劉炳洋的姓名。
明煦沉默了一會,說:“其實這種事情……還是挺常見的。人的家庭環境,太重要了。”
楊時卿嘆著氣,一頭倒在沙發里。
明煦又說:“你知道我們隔壁學校高三有人出事了嗎?”
楊時卿一驚,從沙發上坐起:“不知道——什么事?”
“晚自習的時候,班主任來教室巡查,看到有個學生一直趴在課桌上睡覺,就上去叫醒他。”明煦在沙發另一端坐下,若有所思地繼續道,“結果那個學生怎么也叫不醒,然后才發現他已經沒了呼吸——送去醫院居然查出來休克超過半個小時了。”
“臥槽!”楊時卿震驚得無以復加,爬到明煦身邊,“為什么啊?太突然了吧?!”
“不知道,可能是有心臟病史吧……是個男生,他室友說當天下午晚飯的時候他打了一個小時的籃球,回去直接沖了個涼水澡。晚上回教室上晚自習的時候,忽然說困了想睡會兒,結果——一睡不醒了。”
楊時卿心下五味雜陳,我草,這樣讓他以后怎么敢打籃球啊!
明煦的眼神有些復雜,半天只輕聲嘆了口氣:“這樣的事故……其實每年高三都有。受不了各方面壓力輕生的例子,也不在少數。”
楊時卿嚇得一哆嗦,下意識握住明煦的手:“明煦,你有什么事千萬要跟我說,我們倆一塊解決,別憋在心里啊!”
明煦抬眼望著他,楊時卿的眼神認真又壓抑,讓人莫名有些心疼,卻又心里暖洋洋的。明煦伸手摟住他,楊時卿很乖地沒有反抗。
明煦笑了笑:“我還嫌能和你在一塊的時間不夠呢,怎么會有自殺的念頭?”
楊時卿卻沒笑,伸手緊緊地把明煦抱住了,嘴里喃喃著:“那就好,就剩一個月了,再怎么苦你都熬過來了,再堅持一下我們就贏了……”
明煦吻了吻楊時卿的額頭,沒說話。
晚上睡覺的時候,楊時卿做了個夢。夢里回到了劉炳洋還在學校的日子。那天他正站在公告墻上抄自己的模考成績,周圍是熱鬧的同學,大家臉上都洋溢著燦爛的笑容,討論著這次考試誰又多進步了一點……這時,劉炳洋突然沖上來惡狠狠地把楊時卿壓在地上,用力掐他的脖子。驚嚇的人群四散逃開,夢境的背景變得陰暗詭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