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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道理,就算有家伙,我怕他們還哆嗦得瞄不準哩?!?
“廢話不多說,我去放火。你們誰衣服穿得多的,脫一件便宜的給我當火引子唄?”
“給,就用我這件薄棉襖吧,穿了很多年了,早想換新了。”
“我去把幾扇窗的簾子拉上,先誑一誑。”
帶頭人嘬完最后一口煙,抬起眼皮,“都商量好了?既然決定了,掏家伙。”
說著,徐承渡眼皮一跳,他聽到了鎖扣啪嗒聲,是皮質槍套被打開又因慣性闔上的輕響。
取出武器,安裝子彈,打開保險。
這些人熟練的姿勢看得他眉頭直皺,如果這真是一群殺人如麻的雇傭兵,裝備還如此精良,那么他外面那些一無所覺的無辜同僚們豈不是……
雨徹底停了。
底下是預備發起攻擊前狀態異常安靜凝重的毒蛇,一個個吐著猩紅的信子高度警覺。
徐承渡已經聞到木材被焚燒的氣味,這個時候他要是發出哪怕一丁點動靜都會被發覺,但是外面的勸降聲已經通過喇叭傳了進來。
“倉庫里面的人員請注意,現在警方例行檢查,請打開大門積極配合。”
這聲音的主人是鄧曼。
她那毫無女性魅力的聲音被喇叭放大時有點變了音調,但徐承渡還是一下子就聽了出來。
同樣的喊話又重復了三遍,無人應答,大門依舊緊閉。
只有一排黑洞洞的槍口整齊劃一地瞄準著。
“里面的人聽好了,我數一二三,如果你們還不主動開門,我們將采取武力強行破門?!?
外面急不可耐地下了最后通牒。
此時破門,門口那些端著槍但從未想過會真正開火的新兵蛋子,必定會在出其不意的集中火力下傷亡慘重。
“等等,代號灰狼。內有武裝,重復,內有武裝。重要的事說三遍,內有武裝!”
鄧曼原本已經高高舉起,落到一半的左手生生頓在了半空,她驀地瞪圓了因為熬夜而通紅發亮的雙眼。
槍響在靜謐的夜里巨大而尖銳,過了幾個十分之一秒,隆隆的回音穿透倉庫鐵門,敲震了在場每個人的耳膜。
“都他媽的別動!”鄧曼歇斯底里地沖著右手上的對講機嘶喊。
第72章 破曉7
上一秒吼完,下一秒鄧曼就把對講機扔給旁邊副手,讓這個調解專員來心平氣和地跟歹徒講道理談條件,自己則克制住情緒,立即在內部無線頻道開展緊急調整部署。
“狙擊手,狙擊手迅速到位!”
方才那一槍,不知道是誰開的,也不知道最終彈頭嵌進了誰的身體里,是活還是死。
那家伙剛剛有點想過安定日子的想法……
是他們掉以輕心了。鄧曼深呼吸兩口,揉了揉狂跳的眼皮。原本以為只是一次習以為常的普通逮捕行動,國內槍械管控不比國外,異常嚴格,近幾年執法遇上武裝火拼的情況更是少之又少。幸虧這次案件出動的是他們特警部門,如果是一般民警,遇上這種情況只能請求支援,而在支援姍姍來遲前,暴力的歹徒早就踏著硝煙和鮮血溜之大吉了。
“老大,這伙人把簾子拉上了,嚴嚴實實的?!本褤羰峙吭趯γ鎮}庫的屋頂,一邊端著狙擊槍把子彈裝膛,一邊匯報對于遠程狙擊來說所能碰到的最棘手問題。
“你不是號稱咱隊里百發百中的狙擊手嗎?一個簾子就擋住你了?”鄧曼沒好氣地駁斥。
狙擊手:“……”要么怎么說隔行如隔山?再說了,咱隊里百發百中的那位狙擊手,不一直都是徐哥嗎?啥時候這帽子又扣到他頭上了?算了,不跟女人一般見識。
“我盡力。”他搓了把臉,俯下身專心對焦。
“所有零逮捕經驗的新人后退,老同志墊上。邊上第二個,對,別看了,說的就是你,第一次執行任務你想沖上去當炮灰嗎?還不快給我閃開!”鄧曼的氣場是在長年累月大大小小的任務中慢慢積攢的,所以特別穩健渾厚,那位今年剛從學校畢業滿腔熱血的小青年被這么一點名,脊背一僵,心不甘情不愿地火速往后挪了三大步。
“各個守在窗口待命的同志,握好你們的配槍,出門沒帶槍的全都給我滾回車上。聽好了,在我下達武力破門指示的同時,你們立刻破窗進去。對方持械,按法律警方可以正當使用武器,除了要害部位都別給我節省子彈,出了人命,有我在上面擔著,爭取在最短時間內使敵人喪失行動力……”
她這邊話還沒說完,調解專員絮絮叨叨能繞死螞蟻的勸說終于失敗,倉庫里響起乒乒乓乓子彈亂掃的交火聲。
鄧曼一咬牙,吐出兩個字:“行動!”
*
徐承渡是真不知道事情是怎么發展到現在這種局面的,本來以為只需智取,現在卻一言不合扛起了槍把子。方才那一聲提醒,盡管竭力壓低了嗓音,卻還是收獲了一大堆齊刷刷射來的視線。
他低罵一聲,拔腿就往箱堆最中心的位置跑。
那群雇傭兵聽到人聲猛然抬頭,眼看著一顆黑腦袋遽然出現,又逐漸消失在視野里,后知后覺地跳腳:“媽的,有條子混進來!”
不知道是誰眼疾手快地開了一槍,結果子彈貼著那人的身影飛過去,直接在天花板打出一個坑洞。
“能不能有個準頭了?讓你成天抱著手機看片兒!活該近視!”
“滾滾滾,太高了遮蔽視野,你那么有本事你上??!”
“你們兩個這時候爭個屁啊,太高了,離遠點不就能看見了?!一個個是不是都是二傻子?”
一語驚醒夢中人,于是一群人全都嘩啦啦涌向距離最遠的那個墻角。
徐承渡繃緊全身肌肉,推開那只神圣女神右臂的木箱,又差點把后槽牙咬碎,才用兩條胳膊把它旁邊那只死沉死沉的箱子抽出來,胳膊因突破極限而發顫,險些那箱子就脫了手砸在腳上。他累得想歇口氣,但顯然對手不會給你喘息的機會,詭異的一秒寂靜后,火力噠噠噠全開。掃射過來的子彈激起周圍一層木屑,徐承渡慢了一個節拍,腳下一個踉蹌,原地打了滾,縱身跳進了這個緊急趕制的人造坑洞。
散落在一旁的石膏像被射了個千瘡百孔,裂成無數碎片滾落下來,慘不忍睹。
胸膛劇烈起伏著,喉嚨發出嗬嗬的嘶啞喘息,徐承渡曲起手肘舉著槍,扣在扳機上的手指縮緊,背部緊貼著身后的木箱,聆聽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