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汭生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遠距離的掃射扔在進行,木屑飛揚,落了他滿頭滿臉,金屬彈殼不斷落向地面又高高彈起,發出清脆的響聲,但很快,出于節省子彈的顧慮,掃射成了時不時威懾性地給一槍。另一面,有人悄悄摸摸地爬了上來。
他們想先肅清倉庫內部的隱患,再突圍。
無可厚非。誰也不想自己在全力沖鋒陷陣的時候,還得分神擔心背后門戶大開,有人趁虛而入,偷襲一把。
徐承渡把滴著水的雨衣脫下來,露出里面的皮夾克。皮夾克的腰上有個洞,洞的邊緣參差不齊,發出烤肉和火藥的混合氣味。
鮮血滴了下來,深紅色的、沉郁的血滴落在干凈的木頭上迅速被吸收,析出血里裹挾著的皮肉和一點碎骨頭渣。
方才一陣密集的射擊,這顆子彈不知道是屬于哪個運氣好準頭不佳的傻瓜槍手。
那人的腳步越來越近,謹慎且放得極輕,只用上了前腳掌。
徐承渡一動不動,闔上眼,減緩呼吸的頻率,泛白的面孔看上去如同死了一般。血滴的顆粒變大,下墜的速度愈來愈快,打在木板上有如逐步加速的電子節拍器。一股輕微的打戰,后頸的汗毛豎起,這是身體感知到危險的本能反應。
來了。
他猛地抬起垂下的頭顱,伸直了手臂舉起武器,在那個黑眼圈濃重的偷襲者吃驚的目光里,避開前額和喉嚨,精準無誤地打中他的右肩。
“嗨,朋友,你應該再快一點。”
沖膝蓋又補了一發,槍口冒出硝煙,他還不忘打個招呼。
一聲悶哼后,那具魁梧的軀體被震得朝右轉了九十度,雙膝重重地砸在了木箱上,發出沉重的嘎吱聲,他手中沒來得及扣下扳機的朗寧自動手槍無力脫落,跌進了這片下陷的凹地。
徐承渡一手牢牢按著傷口,用腳尖把那只槍劃拉過來,拿起。槍管上的序列號被極有先見之明地事先磨掉,只留下丑陋凌亂的挫痕。嘖嘖兩聲,他掀起衣服,把這把繳獲的槍別進褲腰帶。
冷汗遍布額頭,聚成大顆后往下滑落,皮膚上一陣刺癢,徐承渡抬手胡亂抹了一把,手上的血蹭到臉上,讓他看起來宛如地獄里歸來的惡鬼羅剎。
來一個打一個,來兩個打一雙。
他坐在底部,雙目鎖定那一米見方的豁口,在心里下了決心。
豁口越縮越小,從正方形變成長方形,再變成一條窄窄的縫,馬上就會消失不見。這個節奏跟他逐漸放大擴散的瞳孔保持了高度一致。
接下來,他隱約聽到玻璃被砸碎的聲音,知道是鄧曼帶人強行突破了。
倉庫里的雇傭兵發出一聲怪叫,火力立刻轉移,一致對外。
*
徐承渡恢復意識的時候,躺在重癥監護室的慘白病床上。這地方他進來過兩三回,按照以往經驗,一般只需要再耐心等待一晚,等戴著口罩的四眼醫生確定他的各項體征趨于穩定后,他就會被轉移至普通病房。
腦袋里一片空白,然而他總覺得好像有什么要緊的事忘了做,以至于心一直揪著,懸在不高不低的地方,他猜測這可能是手術中大劑量使用麻醉的后遺癥。
是什么呢?
都說隔離室內是保持絕對安靜的,但徐承渡總覺得這里吵得慌。那些通了電的醫療器材,比如不停閃爍的心電監護儀,可一點都不消停,他敏感起來,哪怕一點微弱的電流滋啦聲都能攪得他心神不寧。
一個模糊的人臉浮現出來。帥氣的,過目不忘的,散發著光芒的。
他的名字呼之欲出。
但是有人打斷了這個艱難的進程。
“醒了?”穿著清潔隔離衣、全副武裝的人發出低啞的聲音。
每次這么醒過來第一眼看到的人都是這個冷臉上司,真有點膩,徐承渡打不起任何精神,只懶憊地動了動手指,表示他真的沒有睜著眼睛昏迷的陋習。
“你昏迷三天了。比前兩次都久,到底是年紀大了,該退休了。”鄧曼站在病床邊,抱著雙臂看他。
年紀大了??徐承渡翻了個白眼,桀驁地重重噴了口氣,表達了強烈的不服。
鄧曼的眼角彎了彎,看起來心情愉悅:“具體的事件經過,等出了icu蘇昆吾會慢慢告訴你。但是我覺得有件事你應該特別感興趣,著急想知道,不告訴你我怕你百爪撓心急得再次昏厥。”
某人挑起一邊眉毛,表示洗耳恭聽。
“陸望和他的一眾手下被請到咱們部門,刑事拘留,將接受長達半個月的盤問審查。這次行動繳獲海洛因三噸,目前相關部門還在四處查證,相信很快就會出結果。某種意義上來說,你的潛伏任務圓滿完成了。”
徐承渡把眉毛重又放下來,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外,”鄧曼的語調聽起來有點惱火,“外面有個瘋子蹲了三天了,見誰咬誰,你要見他嗎?”
作者有話要說: 白格:汪!再不讓我見他我真的咬人了!
第73章 破曉8
“瘋……子?”這下徐承渡的反應總算大了些,調動起氣息一開口,只覺得五臟六腑就在抽疼,干裂的唇瓣間發出的喑啞聲調聽上去如同生了銹。
“你發展的那個線人啊。就那個……那個長得特別好看,老在電視上能看見的大明星?”鄧曼一向對帥哥有偏見,覺得這些男人多半虛有其表且弱不禁風,都跟她那吃里扒外的前夫哥一樣,“不過你們的革命友誼真是深厚啊,弟兄們攔著不讓閑雜人等探病,他那眼神就跟要吃人似得,不吃不喝狼狗一樣盯了咱三天,盯得那幾個今年新來的心里直發毛,不知道的還以為里面躺著的是他媳婦兒,咱棒打鴛鴦呢……”
徐承渡剛剛還在思考是什么總讓他提心吊膽、坐立不安的,這會兒腦海中的人影徹底清晰起來,是白格。
這還真不能怪他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以往幾回重傷昏迷,一醒來就是發呆,無人可想,也無人念他,赤條條孑然一身慣了,無牽無掛的。這回冷不丁地多出一個念想來,他還真有點不大適應。
徐承渡有點心虛,目光閃了閃,輕咳一聲,“曼姐,你就讓他進來吧。”
“嗯。”鄧曼嘆了口氣,“我就是這個意思,還怕你冷心冷情的,不肯見人家,他好像挺拿你當朋友的。就是不知道為什么,看著挺可憐……”
鄧曼嘟囔著,轉身出去喚人。
徐承渡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心里越發覺得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