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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圖點點頭,隨即又懵逼地抬頭,“這是又咋了?你不是跟張導關系好嗎?他得罪你了?”
“不是,”白格嘲諷地勾了勾薄唇,桃花眼里滿是鄙薄,“老色鬼看上了初顏,想方設法要得手呢。”
*
徐承渡兩只手拎著各式各樣的水果,用腳推開任原家門的時候,一下子就嗅出客廳里不同尋常的氣氛。
熱絡中帶著客氣,熟稔中透著羞澀。
糟糕……他犀利的目光一觸到沙發上捧著茶杯的那位嬌小姑娘,瞬間恍然大悟。
是說今天任叔怎么死拖硬拽也要把他薅過來,合著家里還見縫插針地安排了這出!
“嘿,說曹操曹操到!承渡上來了?”李媛原本在沙發上握著那姑娘的手不知道在說什么,一看門口杵著的人,立刻喜笑顏開地小跑過來,那姑娘也連忙放下茶杯,局促地站了起來。
“嬸兒。”徐承渡把沉甸甸的水果放到桌上,笑嘻嘻地攏著李媛的肩膀瞅了又瞅,嘴上抹了蜜,“嘖嘖,半年沒見,我嬸還是這么美若天仙!”
李媛美美地摸摸焗了油頭發,剛想開口就被搶了白。
“她要是天仙,我還潘安呢!”任原從廚房里探出半個身子,揮舞著鏟子奚落。
“呸!你要是有孩子一半會說話,我這幸福指數得一路飆升!死老頭,就知道逞嘴上威風。”李媛優雅地啐了一口,挽過徐承渡的手,從頭到腳觀察了一番,心疼極了,“瘦了瘦了,都瘦沒了。”
“瘦點好,免得老了跟任叔一樣,又是血糖高又是血壓下不來的。”徐承渡把明黃色的厚重羽絨服脫下來,里面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白色襯衣。
“家里是暖和,可你這也穿得太少了……”李媛接過羽絨服,掛了起來,想再給他找一件薄外套。
徐承渡挽起袖子拉住她,“別別別,我火氣大,還嫌熱呢。”
“還是年輕人好啊……”李媛看他是真熱,額頭上都冒汗,便也作罷,把人引到沙發邊。
“誒?徐婧你坐,別拘著,把這里當自己家就好。”李媛把徐承渡按著坐下,“介紹一下,這就是徐承渡,我半個兒子,承渡,這是我之前跟你提過的徐醫生。”
“你好。”徐承渡禮貌地伸出手,其實他根本不記得李媛有提過什么徐醫生,如果可以的話,他想轉身就走。但礙于初次見面,又是任原夫妻安排的,這場相親雖然十分多余,但也不好擺個臭臉。
徐婧跟他輕輕握了握手,落落大方,“你好,我是徐婧。”
兩人互相看了一眼,不咸不淡地錯開視線,徐承渡扭頭跟李媛寒暄,徐婧低頭端詳自己新做的豆沙色指甲。
李媛有心給這兩個年輕人留點彼此熟悉的空間,于是起身去廚房幫老任的忙。
沒人說話了,終于清靜下來。于是徐承渡翹著二郎腿玩起手游,徐婧繼續端詳著指甲。
“聽媛姐說,你是市刑警支隊新來的副隊?”徐婧從包里掏出護手霜,邊涂邊斜眼問。
“怎么,看長相不太像是嗎?”徐承渡頭也不抬地回答,“老有人說我看著更像是小混混。”
徐婧抿了抿唇,“那倒沒有。就是比較隨性。這也沒什么不好的。”
別人女孩子主動找你說話,不理不睬的實在不是徐承渡風格。于是他退出游戲,把手機放到茶幾上,抬頭認真打量了她兩眼,撐著太陽穴嘟囔:“我好像在哪里見過你。”
“徐同志應該是見過我的資料。”徐婧像是極其怕冷,就算在開了暖氣的室內,也裹著臃腫的羽絨服,“剛剛媛姐介紹我是醫生,再明確一點,我的職業是法醫。”
“法醫可不是個普通女孩子愿意干的職業……”徐承渡歪著頭想了想,眼睛一亮,“啊……你是那個正在休假中的徐法醫!”
今天去支隊報道,他順便溜了一眼隊里的人員資料,腦海里對所有人有個粗略印象,沒想到這么快就能把真人跟照片對上。
“我請了半個月的假,兩天后回去報道。”徐婧吸了吸鼻子。
既然是工作上的同事,以后抬頭不見低頭見,徐承渡的態度立馬一百八十度轉變,變得健談起來。
他們談起這兩年中興省內比較有名的案件。
這頓飯在任原夫婦眼中,是實打實的相親見面會,但在徐承渡和徐婧眼里,卻成了新同事間的工作交流座談會。總而言之,不管形式如何,起碼氣氛和諧不僵硬,兩人也有話聊,聊著聊著還挺投機。任原夫妻覺得這事兒八字有了一撇,越發熱情地攛掇起來,扯紅線的意圖傻子也能看出來。
徐承渡跟徐婧尷尬且略帶歉意地相視一笑。
飯后吃水果的時候,徐承渡嘴里塞著哈密瓜,偷偷告知:“那什么……我不知道嬸兒她安排了相親,有件事我得跟你坦白,其實我是個gay。”
徐婧訝異地睜大了美目。
“嗯,我也有對象。就是不太好跟任叔他們說。”徐承渡撓了撓頭。
徐婧消化了好一會兒,表示理解,囁嚅道:“那我也跟你坦白。”
“其實我是個無性戀。”
“什么戀?”第一次聽到這個名詞,徐承渡有些新奇。
“無性戀。一些不具有性欲望或者沒有性取向的人,即不會對男性或女性任一性別表現出性欲望,即缺乏性沖動。”徐婧用刻板的法醫式語氣進行科普,“我這次來,也是因為我媽被媛姨蠱惑你是個多么多么優秀的青年才俊,非逼著我來。”
徐承渡:“……”蠱惑?這孩子看來情商不高,不怎么會說話……
回去的時候,李媛一問,才知道徐婧居然跟徐承渡住在同一個小區,這簡直就是上天注定的緣分,立刻順坡趕驢地讓徐承渡把人姑娘安全送回家。
既然順路,也沒什么好推辭的。徐承渡就應了。
下了公交,外面正在下雪,兩人肩并著肩一邊繼續聊案件,一邊往小區走。徐婧畏冷,把羽絨服的帽子牢牢扣在頭上仍是凍得簌簌發抖,不停吸鼻子搓手,徐承渡一個大男人,總有些憐香惜玉愛護弱小的本能,便把脖子上圍巾解了下來遞給她。
小區的公寓樓前停了一輛車,車旁有棵老榕樹,雪下得挺大,此刻那輛車和樹冠都被一層白雪覆蓋,像是披了一層迷彩服,極容易被路人忽略。
那一男一女有說有笑地從門口進來,天寒地凍的,男的還體貼地要奉獻出自己的圍巾。
他給他買的愛馬仕羊絨圍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