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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雨鸞往日想不到她,現在倒是將她放在心上了,有時回來也會問上兩句,一些想到的玩意也會送到她面前去。往日在后院默默無聞的秦雨燕,倒是一下子走到人前了。
天氣越來越熱,現在也沒有空調電扇一類的東西,即使柳如最新給她設計的裙子輕薄透氣,秦雨鸞仍舊吃不住天天往紡織廠跑。索性把廠中的事情扔給了三位副廠長,讓他們每日報到她面前去。
說起公事另外不得不說她的淡定了,廠中的高層因為這么大一筆單子提心吊膽的懸在心頭,就怕辦不成了。可是這大小姐該吃吃,該喝喝,舉止和往日無異,好像一點都不為這事操心一樣,明明這訂單催的很緊。但這樣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大家有了主心骨,心也安定的下來。
王廠長也往秦家來了幾次,可是他做事做的不讓大小姐滿意,問的問題往往也答不上來,才干也平平。去一次覺得受一次煎熬,和另外一位副廠長一起就將這吃力不討好的事推到了新任的秦副廠長頭上。
兩位副廠長對著秦傳瑞一副委以重任的模樣,笑的跟彌勒佛一樣:“廠中繁忙,我們脫不開身,秦老弟是大小姐心腹,這一切都要靠你了才對。”
“一切都要靠秦老弟多多提攜。”
聽了一些客套話,秦傳瑞面上一點讓人看不出來,笑瞇瞇的不論什么都應下來,另外兩人一下子對他大為親近,心中對他空降奪權的隔閡去了一些。
相談間王副廠長看著他的樣子突然咦了一聲,笑道:“我看傳瑞面相頗有秦老太爺之意,想必將來前途肯定會像當年老太爺一樣不可限量。”
在一般人看來是恭維的話,秦傳瑞卻聽得臉色難看起來,笑容一下子都沒影了。
王副廠長和另外一位看他突然沉的幾乎要滴下水來的臉色,也知道自己哪里說錯了話,訕訕的住了嘴,心中卻都有些疑惑,難道哪里說得不對。
秦傳瑞看著他們的樣子知道再不遮掩恐怕兩人心中起疑,表情緩和了一點拱手說道:“我雖說跟在大小姐身邊,可是是老爺派下來的,行走間不免戰戰兢兢。兩位給我戴高帽和老太爺相比,傳瑞卻害怕大小姐聽了心中不喜。”
兩位副廠長心中腹議,夸你幾句你還當真了,你如何和老太爺相比。但是心中疑問盡去,感慨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了幾句類似‘一奴伺不伺二主’,秦老弟為此辛苦不易的話。
秦傳瑞聽了心中惱恨,他好端端的一個人,被說成了奴才,還是秦壽生那樣的人的奴才。頓時失去了與這兩人逶迤來去的話,冷笑著拱拱手就離開了。
秦雨鸞不論對誰,一向好說話,就算是下人在酷暑里都記得讓她們喝一碗涼茶,更不用說委以重任的秦傳瑞了。
秦傳瑞剛到竹苑見了大小姐,還沒坐下白薇已經端了一碗綠豆湯到了他的面前,秦雨鸞坐在藤椅上搖著扇子,示意了一下:“沒看見傳瑞身上的火氣都能煮雞蛋了嗎?去換一碗冰鎮的過來。”
秦雨鸞看去面色紅潤,身體卻算不上康健,屋子里連冰盆都少用,更不用說吃冰了,于是白薇此時端上來的綠豆湯也是溫的。這時聽了大小姐的話一呆,看了一眼秦秘書,和往日一樣笑面虎的樣子,實在看不出他身上火氣哪里旺了,但還是扶了一扶,下去換了一碗。
秦傳瑞聽了秦雨鸞的話嘴角也是一抽,先不說心中的火氣如何被她看出來的。他發現秦雨鸞跟平常見的女子實在不一樣,其他女子哪有她這樣大膽和厚臉皮的。先是客客氣氣的秦秘書,后來又叫他秦副廠長,不到一個月,直接叫他傳瑞了。也不管他如何應對,簡直是沒有把自己當外人。
秦傳瑞心中不無惡意的想道,要是秦雨鸞知道自己是她的堂兄弟,父親又被秦家所害的,又是一個什么樣的表情,肯定會大驚失色吧。
秦雨鸞懶洋洋坐著,手中搖著的扇子一頓,看著他的樣子嘖了一聲,輕聲說道:“表情變得這么恐怖,又在想什么陰謀詭計。”
秦傳瑞看到她嘴巴動了動,卻沒聽到她在說些什么,喝完了綠豆湯后有些疑惑的看去,并不先匯報工作,反而輕聲問道:“不知大小姐有什么吩咐?”
秦雨鸞恩了一聲,問道:“柳如這一個月跟著你,你覺得她如何?”
秦傳瑞思考了一下,說道:“想法頗有新意,但是天馬行空居多,從管理方面來說,資質平平。”
秦雨鸞來了興致,坐正了一些問道:“你也知道管理學?”
秦傳瑞失笑:“她在江城掌管一家布莊,可是不論是掌柜還是賬房先生,對她都有不滿,我聽說,這家布莊在柳如手中已經數月了。”
這個時候一家店中最重要的人就是掌柜和賬房了,柳如這么久了連這兩人都還未收服,也能看出很多東西了。
“而且,”秦秘書繼續說道:“我看柳如身體并不是很好的樣子,恐怕難當重任。”
秦雨鸞嘆了口氣不再說話,又問道:“那你在廠中那么久了,有沒有發現幾個值得培養的。”
秦傳瑞看去,秦雨鸞和以前一樣,他說再多的話,知道再多的事好像也沒有讓她覺得奇怪,也想不起要防備他一樣。不由低低一笑,心中的郁氣倒是去了幾分。
“廠中一百六十七名員工,識字的不超過二十個,還有五人除了機器之外大小姐專門讓他們負責畫圖,你說能遇上幾個值得培養的?”
來去的這幾句話中很多都能看出秦傳瑞比秦雨鸞強的地方了,可是廠中的核心握在秦雨鸞手中,她也不是不能容人的人,也不覺得手下人比自己能干而惱怒。可還是哀嘆一聲:“你說,找個人才怎么就這么難。”
“姐姐,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