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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我是愿意的。”
她輕輕的說道,心中有些悵然,可是同時語氣又是十分篤定的。
嫁給衛邵卿,再差也不會差過上輩子了,正如她一開始所想的那般,守住自己的心,由愛故生憂,由愛故生怖,若離于愛者,無憂亦無怖。
可是人的心,要是能自由控制,這世上就不會有那么多癡男怨女了。
蕭見素輕輕嘆了口氣,將女兒攬進懷里。
衛頤,衛頤。
蕭見素的心里深深的念叨了一番這個名字,看著顧如是的眼神有多么溫柔,想起那個名字的眼神,就有多么冷酷。
*****
夜深人靜,蕭家的刑堂內的還隱隱透露出燭光。
“紫三,看好這幾個人。”
一個樣貌平凡的男子對著門口守著的侍衛吩咐到。
蕭家的護衛是按照顏色來分階層的,玄藍赤金紫,五色之下就是普通的護衛,守門的小頭頭就是紫衛里排行第三的人,代號紫三。
能進五色衛的,都是蕭家從小培養的孤兒,六親斷絕,也沒有名字,他們的代號,就是他們的真名。
“知道了大哥。”紫三暗暗應了一聲,他叫那平反的男子大哥,那男子或許就是紫衛里的老大。
刑堂的外頭守著十六個侍衛,除了幾個紫衛,其他的都只是府上普通的護衛,看上去守衛和往日一般,并沒有因為關進來府上的小姐姨娘而加強防衛,或許說,是蕭世坤太自信,不相信有人敢派刺客來蕭家殺人。
“我是冤枉的,你們快放我出去。”
蕭莧的嗓子早就嘶啞的說不出話來了,她雙手抓著面前鐵質的囚欄,仍舊不放棄,一聲聲的對著坐在刑堂正中間穿著一身暗藍色衣袍的男子說道。
“莧兒。”
蕭莧的姨娘,那個曾經是青樓紅極一時的清倌,因為貌美無雙被蕭世坤看上納來做第三房姨娘的女人,坐在草垛之上,看著尤不放棄的女兒,忍不住開口想要勸一勸。
她能以這樣的身份進蕭家,自然還是有些本事的,只可惜,當初蕭世坤對她的寵愛讓她迷昏了眼,將嫡親的骨肉教成了這副模樣,終于闖出彌天大禍,還牽連了她和兒子。
“你和她說什么,她到底都做了些什么,把姨娘和我牽連至如斯境地。”
蕭莧的兄長,排行第五的庶子蕭宗碭,他往日為人比較老實,反正也爭不過上頭四個嫡出的兄長,干脆樂的瀟灑,從來也不跟正院那里別苗頭,將自己的身份看的很清楚。
嫡母盧氏對他們并不克扣,每個月的月例給的都是足足的,足夠他經常找幾個朋友出去瀟灑,將來分了家,給與他們這些庶子的財產也定是少不了的,族中的鋪子生意他們這些庶子沾不得,可是田地,銀兩加起來絕對不會是一個小數目,而且蕭家有族產,作為蕭家的子嗣,他每年還能分到一筆為數不小的分紅,這也是一筆大進項。
除非是他昏了頭了,不然絕對不會放著這樣滋潤光明的日子不過,去得罪正院里的人,讓他們給他穿小鞋。
可是他千萬都沒有想到,自己老實了,他妹妹卻犯了蠢,一介庶女居然妄圖攀附小姑姑的次子,顧家的嫡子,給他們招惹來那么大的一個麻煩了。
別說只是感情不深的妹妹了,就是他的生母做出了這事蕭宗碭都恨不得將人生吞了。
“五哥,怎么連你也不信我,我真的什么都沒有做。”
蕭莧的眼睛紅腫不堪,看著嫡親哥哥的指責,和姨娘雖然沒有說出口,卻顯而易見的不滿,心中又委屈又有些說不出來的心虛。
她的確做了一些事,只是她并不認為爹爹是因為那些事將自己關進來的,一定是嫡母從中作梗陷害了她,如果她想要出去,那必須將自己試圖陷害顧容蘇,妄圖和他成就好事這件事瞞下來,即便是至親之人都不能告訴。
“哼,沒做更好,要是你真的做了什么,我立馬和你脫離兄妹關系,沒道理你犯下的錯,還要牽連我這個不相干的人。”
蕭宗碭無情的話讓蕭莧倍感傷心,要不是這個嫡親的哥哥太過絕情,她也不至于鋌而走險做出那樣的事來啊。
幾人爭執的時候,遠處傳來鐵質的鏈條在地上拖拽的聲音,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聲響吸引了過去。
只見七八個渾身血淋淋,披頭散發看不清模樣的人被人拖著進來,也不知道是死的還是活的,沒半點聲響,軟塌塌的,雙腿幾乎是在地上摩擦拖行的,留下一長條的血痕。
他們被關進了對面的囚牢,蕭莧和三姨娘害怕,兩人嚇得抱在了一塊,蕭宗碭雖然是個男人,可也嚇得雙腿戰戰,強撐著沒有癱軟倒下。
那幾個人當中還有一個沒有被關進去,反倒是被烤住雙手,懸掛在了刑堂中間的十字架上頭,勉強踮著腳尖才能碰到地,手腕處的嫩肉早就被勒出血痕來。
“金珠,你是。”
蕭莧鼓起勇氣用余光朝那刑堂之上的女人瞧去,看著押送這些人過來的護衛用涼水將那女人潑醒,看著顯露出來的五官,驚呼出聲道。
“是你,是你這個小賤人冤枉我,你快和他們說,一切都是你冤枉我的,你快說啊。”蕭莧的臉緊緊貼著囚欄的間隙,雙手也拼命從縫隙之中伸出,朝那狼狽不堪的女人伸去,明明知道自己夠不到對方,卻也聲嘶力竭的,恨不得將對方剝皮抽筋。
“到底是誰讓你陷害我,你不得好死。”
看著這樣的金珠蕭莧心中快慰的同時也驚恐萬分,他們被抓進來好些日子,從來也沒人用酷刑拷問過他們,飯菜都是最普通的白飯青菜,對于吃慣了山珍海味的人來說雖然難以下咽,卻也不至于讓他們餓死。
看著今天突然出現大的金珠,蕭莧這時候才認識到,或許他們這樣的待遇,已經是爹爹的寬容了,她難以抑制的開始害怕,要是金珠咬死說是她讓人刺殺的顧如是,自己是不是也要承受這樣的酷刑了,想到這,她忍不住往后倒退了幾步,臉上的神色也越發難看了。
“咳咳。”
金珠被涼水潑醒,那水里不知道加了什么東西,讓她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的,可偏偏剛剛被送來這間囚室的時候,她還被喂了一碗續命的人參湯,真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是小姐吩咐我......對.......對表小姐下的手嗎,我......為天皇陛下......盡了忠,為何......為何小姐......小姐這時候要......要否定我對......對......對天皇陛下的忠心。”
金珠艱難的說出了這句話,聽到這話的蕭莧幾人的臉都白了,牙齒不住的打著冷戰。
天皇陛下,會用這個稱號的,也只有海外的倭族了,反是生活在禹城的人,無意不對那個小國的人恨之入骨,雖然倭族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騷擾邊境了,可是當初他們在沿海犯下的惡行,一代代的被長輩口述著傳下來,對于那個民族,只要是生活在海邊的人,天然的抱有惡感。
蕭莧和蕭宗碭好歹也是蕭家的子嗣,自然知道要是牽扯到倭族,自己會有什么樣的下場。
金珠,或許是她背后之人的用心真是險惡啊。
“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蕭宗碭也已經保持不住原本的安穩心態了,一開始他也沒想過這事居然牽連到了倭族,他惡狠狠的推了蕭莧一把,將她推撞在石墻之上,要不是三姨娘制止,他怕是還想著上去踹幾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