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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禾還未進門之前,她什么身份都不是,等到對方進門了,自己也就是個妾室姨娘之流,現在在對方面前賣個乖,將來或許也能得來對方的幾分善待。
她身后的兩個丫鬟都已經伺候她一段時間了,對于這個性子和善,能詩會畫的小姐十分喜歡,尤其對方肚子里還有世子爺的骨肉呢,不論男女,將來鈴蘭姑娘在這府上總是多了一分依靠了,相較于還沒進門,不知道脾性的江白禾,幾個小丫鬟在心里肯定是偏向自己伺候的小姐的。
看著施鈴蘭給江白禾行禮,雖然也是應當,可是心里卻不太滿意了,這江小姐還沒嫁到伯遠候府呢,還真擺起世子妃的派頭了,鈴蘭小姐給她行禮,她還真好意思受。
“鈴蘭小姐肚子里的孩子。”
江白禾看著對方毫不否認,直接承認了自己的身份,沉住氣看著她微微凸起的肚子問道。
“拂梅,芙霞,你們都退下,江小姐,可否只有你我二人說話。”施鈴蘭面帶懇切,不知道要說些什么。
江白禾第一反應閃過的就是對方想要陷害她,可是轉念一想又不對,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對方能夠拿什么東西來設計她,可是孩子對于對方而言,應該是最重要的底牌才對,她不是自己,沒了嚴縉,她就享不了這樣的榮華富貴,肚子里的骨肉對于她而言,是能夠被嚴縉納為妾室最好的保證。
不過即便如此,也不能防止萬一,江白禾有心想要聽聽對方說什么,可是卻也不能把自己置于危險的境地。
“秀菊姑姑和我身邊的侍書必須留下,鈴蘭姑娘的肚子……我怕到時候出現什么意外,到時候我就是長十張嘴也說不清了。”
秀菊就是剛剛給江白禾帶路的丫鬟,她是伯遠候夫人身邊的丫鬟,剛剛也是她吩咐這個丫鬟給江白禾帶路的。
施鈴蘭看了看秀菊,又看了看江白禾身邊的侍書猶豫了片刻,艱難地點頭答應下來。
江白禾沒敢讓施鈴蘭選擇那些靠近池塘或是假山之類危險的地方,選擇了一處相對空曠的地,這邊沒什么遮擋物,幾十米外的拂梅,芙霞以及江白禾身邊的其他丫鬟也能遠遠看見這邊的動靜,出了什么事,也不至于沒個人證。
江白禾做足了準備,環顧了四周才允許施鈴蘭說話。
她的眉頭跳了好幾下,直覺中計了,急忙轉身想要帶著侍書離開。
“所以江小姐,我還是真得謝謝你的成全了。”
施鈴蘭猛地抬起頭,她居然是笑著的,笑容還極其恐怖,江白禾被她突如其來的改變嚇了一跳,還沒反應過來,對方直接拽住她的手,往她手里塞了一把不知道從哪里變出來的匕首,直接桶向了她自己的小腹。
“噗嗤”一聲,刀進肉的聲音,“噗嗤”再一聲,是施鈴蘭滿臉驚恐地推開江白禾,刀被從身體內□□的聲音。
江白禾下意識地看向一旁的秀菊,那個她特地留下來的伯遠候夫人的婢女,此時她就如同施鈴蘭一般,用看兇手的眼神驚恐地看著她,江白禾的心沉了沉,她中計了,從一開始,這就是一個針對她的圈套。
沒有什么不小心說漏嘴的事,從不小心撞見,秀菊直接喊出施鈴蘭的名字也好,或是一早就在轉角處等著她的施鈴蘭也罷,對方的目的,或許就是為了這一幕。
“江白禾,你瘋了。”
嚴縉聽到江大小姐來府上拜訪的時候心里還是忍不住有些欣喜的,雖然對方不再像他想象中的那般完美,可是一個自己傾慕了多年的姑娘,這份濃烈的感情他還是無法輕易放下的,加上原來施姑娘沒死,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好好的,這更讓嚴縉在心里給江白禾找了無數個借口,打算原諒她。
可是剛剛,就在他聽了下人的話準備去前廳的時候,就看到自己心愛的女人拿著刀,桶向了另一個懷著他的骨肉的女人,這樣一幕□□裸地呈現在自己的面前,讓嚴縉無法在自己騙自己。
“孩子,我的孩子。”
施鈴蘭倒在地上,雙手捂著小腹,可是依舊有源源不斷的鮮血,從小腹中涌出,染紅了她的雙手,她凄厲的嘶喊聲無比悲愴,再鐵石心腸的人聽了都忍不住為她落淚。
“啪——”
這是嚴縉第二次感受到自己的孩子從他身邊被剝離的痛苦,他想也不想,重重地打了江白禾一巴掌,抱起施鈴蘭往最近的院子跑去。
“叫大夫,干凈去把城里所有最好的大夫找來,還有府上的帖子,請姑母派太醫過來,趕緊去啊。”
府上的下人還從沒見過一向溫文儒雅的世子那般失控的模樣,慌亂地往前廳跑去,唯獨江白禾,仿佛被人遺忘了一般,留在了原地。
“這……明明是那個女人陷害的小姐。”
侍書完整地看到了剛剛的那一幕,自然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看著自家小姐紅腫的高高浮起手掌印的臉頰,心疼不已,當即就想著去找嚴世子說清楚。
小姐和他可是有婚約的,對方先不清不楚的藏了一個懷孕的女子再身邊,那個女子還是那般蛇蝎心腸,居然用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全天下最善良的小姐,其心歹毒,令人發指,她一定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揭開那個女人的真面目。
“沒用的。”
江白禾心中恨意滔天,還是頭一次,自己被人這樣下過臉面,這一巴掌,她記住了。
剛剛嚴縉那一巴掌是真的下了狠手的,不僅僅是因為施鈴蘭肚子里的孩子,還是因為江白禾打破了他給她樹立的那般完美的形象,在剛剛那一剎那,他的美夢碎了。
此刻的江白禾顯得格外狼狽,青白的臉色,唯獨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格外醒目,原本精致的發簪散落一半,剩下的一半搖搖欲墜,幾縷沒有發飾固定的頭發隨風揮舞,加上那晦澀不明的神色,哪里還有溫柔典雅的江家大小姐的氣質。
如果她的猜測沒有錯,除了她帶來的丫鬟,其他看見過剛剛那一幕的人都會直接指認是她動手拿刀捅的施鈴蘭,而且嚴縉出現的時機太巧,沒有看到施鈴蘭塞刀的一幕,有的只是自己在她的控制下捅了她,之后她將自己推開的一幕。
親眼見到的更容易讓人相信,加上施鈴蘭是什么身份,她哪里來的能力買通那么多的下人,冒著得罪她這個未來世子妃的險,撒下彌天大謊來陷害她。
等等!
江白禾眼神一閃,對啊,施鈴蘭哪里來的能力,現在回過神來仔細想想,從她的出現似乎都是有人精心設計好的,為的就是針對她。
到底是誰,到底是誰?
江白禾心中呢喃,卻怎么也想不出來到底是哪個人會使這樣的手段來對付自己,自己和對方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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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江家大姑娘實在是太狠心了,有那么多人證,她還說是鈴蘭陷害她。”
伯遠候夫人坐在太師椅上,難掩失望的對著自己的嫡長子說道,“在皇后娘娘指婚后鬧出庶子姨娘來是你的不對,當初娘都說了讓你把鈴蘭肚子里的孩子先打掉,庶子庶女總沒有嫡子嫡女來的重要,江家又不是什么一般人家,不能隨意得罪,可是這江大姑娘未免也太狠心了吧,直接自己就下手硬生生地把鈴蘭肚子里的孩子給捅死了,要不是鈴蘭命大,這是一尸兩命啊。”
這件事,一開始是伯遠候府理虧,畢竟施鈴蘭的存在是對江白禾這個未來世子妃的挑釁,一開始伯遠候夫人就沒打算讓她肚子里的孩子活著,原本照她的想法,孩子可以以后再要,至于這個女人,等世子妃進門了,再納進后院就成了。
可是江白禾自己動手了,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這事態就不一樣了,誰家會愿意讓一個這樣狠心的女子進門,難不成以后自己的兒子除了她就不能有別的妾室,不能有庶出子女了嗎,要是她自己懷不上孩子,自己的兒子還要絕后不成。
反正現在兩家都有錯,誰也別攻訐誰,只是伯遠候夫人對于身邊丫鬟描述的江白禾的暴行顯然還心有余悸,尤其是對方在那么多丫鬟都指認她的時候,還咬定是施鈴蘭拿肚子里的孩子陷害她,這更讓伯遠候夫人失望。
別人不知道,她卻是知道自己兒子對施鈴蘭肚子里的那個孩子的在意的,當初要不是兒子跪下來求她,她是怎么也不愿意讓施鈴蘭留下腹中養胎的,對于懷了這個孩子的娘親,嚴縉反倒沒有那么在意。